廖科长不会无缘无故请一个“打杂的”吃饭。
他要近距离观察她。
试探她。
甚至,可能已经设好了陷阱,等她跳。
但她必须去。
不仅要去,还要演得更好。
要让他相信,她就是个“恨红党恨到骨子里”的、不甘心的、又没什么脑子的逃难军官太太。
顾清影擦干脸,走到窗边。
校门口对面,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。
但她知道,蜘蛛没走远。
网,还在收紧。
而她,要在网彻底收紧之前——
把蜘蛛引出来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操场上,几个胆大的女学生又出来打球了,笑声清脆。
顾清影看着她们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转身,打开药柜。
开始清点药品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像在数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稳定,清晰。
她知道,从现在开始,每一秒,都是战场。
基隆港务局警卫队的办公室,是码头边上的一间铁皮棚子。
九月的海风带着咸腥和鱼腐味,从破窗缝里灌进来,吹得墙上的《港口管理条例》哗啦作响。
陈默坐在最角落那张桌子后面,身上的旧军装洗得发白,肩章摘了,只留两个光秃秃的扣襻。桌上摊着一本值班记录,一支掉了漆的钢笔,还有半杯凉透的茶。
“陈山!”
门口一声吼。
陈默抬头。
警卫队长王胖子站在门口,挺着啤酒肚,手里拎着根橡胶棍,满脸横肉都在抖:“死哪去了?货轮到港了,还不去维持秩序?!”
陈默站起身,抓起桌上的大檐帽扣在头上:“是,队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