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的概念在萧玉衣此刻的感知里,趋于虚无。
她本来还可以感觉到世界的运转,和无穷尽时间的流逝。
那种和一个比自己强大不少的对手不断纠缠的感觉,萧玉衣已经感受不到了,因为这样的疲累已经让她麻木了。
要是萧玉衣是苻叶前世里的宇航员,她大概可以用在无重力空间里和一个人争斗的感觉,来形容现在的感觉。
然而,这种无尽的折磨变得愈发痛苦,萧玉衣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对付那个一直和自己纠缠在一起的“人”。
随之而来的,就是萧玉衣身体的快速恶化,这是表象上的,表现她控制身体越来越吃力的证据。
然而,现在萧玉衣突然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,仿佛又有一个强大的元神试图进入自己的身体,帮助自己对抗邪瞳血契——
此刻,羽洛眼眸凝结的血芒忽然炸开,化作漫天血雾落向石床。
萧玉衣蜷在那里,眼睫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珠。
原本纯黑的瞳孔此刻翻涌着暗紫色的雾气,每一次颤动都牵扯着周身乱窜的灵力,在石壁上撞出沉闷的轰鸣。
“齐国公主,凝神。”
陌生的男声比山中万年不化的寒冰更冷,却奇异地压过了那股暴戾的灵力。
羽洛缓步上前,广袖扫过石床边缘凝结的血痕,那些暗红色的印记竟如活物般退缩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面。
萧玉衣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。
邪瞳血契在她体内已自成结界,那些被吞噬的灵力凝成锁链,正一点点勒紧她的元神。
羽洛能看见那层若隐若现的血雾结界,像只巨眼般悬浮在萧玉衣灵台之上,每道纹路都刻着噬灵秘法的咒文——
那是玉衣强行催动功法时,被反噬的力量烙印下的枷锁。
“你是谁……”
断续的气音从萧玉衣齿间溢出,她忽然猛地睁眼,暗紫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明,却又瞬间被更深的戾气吞没,
“别碰我……”
羽洛没有停步。
她屈指按在萧玉衣眉心,指尖触及之处,血雾结界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。
“此术名唤‘元神渡’,”
陌生的声音透过指尖传入萧玉衣识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
“我会引你重走血契路,若你心神有片刻失守,便是两败俱伤的下场。”
“至于我是谁,你现在先可以不用知道,我只是借羽洛主教的手,赐你这一场造化罢了。”
话音未落,羽洛周身忽然腾起淡金色的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