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仲山看着他那故作坚强的姿态,喉头滚动,深吸一口气,似要将满腔的酸楚压回腹中:“北域吃紧,第一批物资已备妥。前方道路不明,我不放心,须得亲自押运这一趟……厚土宗,乃必经之路……”他目光重新落在苏尘脸上,带着穿透时光般的歉疚与承诺,“我来……看看你。再给我些时日!只消此番顺利……”
“掌门!”苏尘猛然抬头,打断了他,眼神出乎意料地亮起一簇火焰(演的)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:“宗门安危重于泰山!弟子既在厚土,便安心在此打磨!些许清苦,何足挂齿!掌门勿要为弟子分心!苏尘之志,只在为宗门分忧,待他日局面稍缓!”他语气斩钉截铁,铿锵有力,姿态更是挺直了脊梁,仿佛身处的并非霉湿陋室,而是中天城那承载苏门荣光的会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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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仲山猛地一震!看着眼前这张清瘦却眼神灼灼的脸庞,耳中回荡着那掷地有声的“为宗门分忧”!一股巨大的热流瞬间冲上头颅,眼眶都隐隐泛红!
“……好!好孩子!”苏仲山重重拍打着苏尘的肩膀,声音因激动而带上一丝哽咽,“是我苏仲山……短视了!早该将苏门重担分你一半!苏门有你在……有你在啊!” 那眼神中“欣慰、悔恨、被误解后突然得到理解的激荡”交织翻腾,远超苏尘预期!
夜色吞没了荒字楼的轮廓。苏仲山离去时步履沉稳了许多,背影如山,却带走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歉疚。他从怀中摸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、干瘪却沉重的钱袋,硬塞进苏尘手中:“莫再苛待己身!吃食调理不可缺!熬过去!”言语不容拒绝。
掌门又叙谈了一阵,便告辞回运输队了,明日便又将继续上路北去了。押运物资行进速度不快,到北域还有近大半个月脚程,耽误不得。临边之际,两人还就彼此的大周天气境交流了一番,苏尘的内力刚猛有力而沉稳不足,掌门还与苏尘彼此过了三口真气,将自身多年的安定之气过给了些给苏尘,也算是弥补内心的一点小小愧疚。终到半夜,破门吱呀合拢。屋中重陷霉朽死寂,与窗外玄字楼灯火通明恍若隔世。苏尘静静站在黑暗里,脸上病容瞬间消散。他从怀中摸出钱袋,掂了掂——比之前苏门咬牙挤出的那份丰厚太多,却也沉重莫名。
荒字楼的轮廓在浓夜中化为模糊的暗影。一道熟悉的气息无声无息出现在门口。
“啧,演得投入,连脸都不要了?”王津抱着酒葫芦斜倚在朽坏的门框上,对着墙角一处渗水的霉菌啧了一声,“‘穷酸落魄’苏尘、‘意气风发’王尘……啧啧,”他灌了口酒,眯眼打量屋中站立的青年,“臭小子,学会两条腿走路了?扮猪吃虎?还是虎扮猪躲豺狼?”
苏尘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嘴角,指尖摩挲着干瘪的钱袋,又滑过胸前那枚恒温的玉佩。月光艰难地透过破窗窄缝,勉强照亮他半边清俊面孔:
“是虎是猪……总得先……活下去。”
玉佩在他指腹下,传来一阵温热而模糊的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