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役已证,盘蛇坳百里,强人盘踞,其力可折大周天圆满之境!”他语速平稳,却字字如铁楔钉入三人心底,“尔等三宗,纵有心护持,恐亦无力抗衡此等凶顽!若再遭此劫,老夫亦难回天!”
蒋天雄、陈松、赵黑塔三人脸色骤然一僵!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窜起!
厉万钧终于缓缓转过身,深不见底的目光扫过僵立的三人,语气带着一丝“关切”,却更像不可违逆的命令:
“为保一方平安,免生二次劫难,即日起——
“厚土刑堂外驻卫所,将进驻尔等山门防区要害,协防要害隘口。
“另遣‘真传院’资深教习三人,入驻尔等三宗,专责整肃门风,擢升弟子修为,以固根基!”
他停顿片刻,语调陡然加重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此乃非常时期,行非常之策!为免贻误战机,人员即日开拔!三宗路途、驻扎辎重供给、弟子调配…尔等速速妥善安排,一路照应维持,不得有误!”
轰!
三人脑中如同惊雷炸响!
驻军?!教习入驻?!
这哪里是协助防御提升?分明是——
鸠占鹊巢!温水煮蛙!兵不血刃将三大派根基所在控于掌中!
蒋天雄脸上血色尽褪,双唇哆嗦,眼中屈辱之火几乎喷出!
陈松肥厚的手掌死死攥紧,指甲陷入肉中而不自知,油汗淋漓的脸上肌肉都在抽搐!
赵黑塔额头青筋如蚯蚓般暴起,魁梧身躯绷紧如同拉满的硬弓!紧握的双拳骨节捏得咯咯作响,仿佛下一秒就要怒吼着掀翻这黑帐!
反抗!必须反抗!
然而——
厉万钧那最后冰锥般的话语猛地刺入脑海:
“… 若再遭此劫,老夫亦难回天!”
这三个字如同无形的烙铁,狠狠烫在三人的神魂之上!刚刚签下的地契抵押之债尚在案头散发着血腥!若此刻翻脸,拒之门外…那盘踞暗处、能一击毙杀大周天圆满、意图不明的恐怖劫匪?谁来抵挡?!下一次屠刀落在自己头上时,谁能救援?!没有厚土宗这棵大树在前面顶着,单凭他们三宗,便是砧板鱼肉!
屈辱!窒息般的屈辱!
但在生存的冰冷现实面前,所有的愤怒和傲骨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!
赵黑塔粗壮脖颈上的青筋狂跳数下,终究缓缓松弛开来。他猛地闭上双眼,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个字,如同濒死的野兽低吼:“… 行!”
蒋天雄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软软地靠在冰冷椅背上,眼神空洞,嘴唇翕动几下,吐不出一个音节。
陈松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对着厉万钧微微躬身,声音又干又涩:“厉长老…思虑周全…为吾等…呕心沥血…白溪帮…上下……遵命照办…”标签 忍辱吞声·屈从现实。
厉万钧冷漠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例行公事,微微颔首:“善。”
玄黑大氅拂过黑石条案。
那份摊开的、印着鲜红印记的地契副本和那份决定了三家命运的主契约,连同厉万钧的身影,一同消失在掀开的帐帘之外。
帐内。
只剩下三个失魂落魄、被无形的囚笼彻底锁死的掌门。
那拍在案上的地契副本,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根基与未来。
一座由“善意”与“保护”构筑的牢狱,已悄然落锁。
帐外。
苏尘持续渡送真气的指尖微微一僵。
厚重的帐帘隔绝了神识探测,但三位掌门踏出帐外时,那瞬间黯淡如灰烬般的眼神、僵硬的步伐和被无形枷锁压弯的脊梁,比任何言语都清晰地诉说着帐内发生的一切。
厚土宗的战车已然启动。
下一个轮盘,又将指向何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