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上课前的时光总是像被拧紧了发条,仓促而紧张。刘天金和他女友向来是各自奔赴教室,默契地省去了相约同行的环节——时间太金贵,容不得半点浪漫的消耗。今天更是如此。
虽然被那个冗长而诡异的梦惊出了一身冷汗,但此刻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,刘天金的大脑却异常清醒,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亢奋。
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,在课桌上投下清晰的窗棂影子,粉笔灰在光柱里无声地飞舞。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女友,不去想那些扰人的琐事,全部心神都沉入那个刚刚挣脱的梦境漩涡。
那不是梦,更像是一段被强行灌输的、模糊却沉重的记忆碎片。他像个在废墟中刨挖的拾荒者,疯狂地从中筛选着任何有价值的“未来信息”。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:这是机会,是唯一的先机!
“车……”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混沌的思绪,让他心脏猛地一缩。“对,车!必须要有!但前提——驾照!”他几乎在心底呐喊出来。
前世平庸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上心头:多少次因为不会开车错失良机?多少次需要用车时只能狼狈地求人、打车、挤公交?宿舍里四个兄弟,直到毕业,驾照本都还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。“开车,是现代生存的硬通货,是任何时候都绕不开的必备技能!”这个认知如此强烈,带着重生者的笃定。
然而,现实的冷水紧接着泼来。学车?那笔不菲的学费像一座小山横亘在眼前。几千块,对于普通大学生来说,简直是天文数字。除非伸手向家里要。可……刘天金眼前闪过父母在珠三角工厂车间里挥汗如雨的身影,闪过童年留守时对电话那头声音的渴望。
他们每一分钱都浸透着汗水,他张不开这个口。靠自己在食堂顿顿啃馒头、咸菜省?省到猴年马月?杯水车薪罢了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那张薄薄的农业银行卡,里面躺着的一千多块钱余额,此刻显得格外讽刺,仿佛在嘲笑他的雄心壮志。
下午两节课结束的铃声,对别人是解放,对刘天金却是冲锋号。他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,脚步迅疾如风,目标明确——校外最近的驾校。
没有自行车代步,他只能用双腿丈量这段距离。午后的阳光仍有些灼人的热度,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T恤后背。他步履匆匆,顾不得擦汗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先去探探路,摸摸底细。现实再难,也得先知道门朝哪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