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不宜迟!刘天金立刻翻出他那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双肩包,段雪玉手脚麻利地往里面塞了几瓶矿泉水和几个自家树上摘的、洗得锃亮的红富士苹果。“路上渴了饿了垫垫。” 她细心叮嘱。段阳则像接到了光荣任务,紧紧攥住奶奶布满老年斑的手,胸脯挺得高高的,一副“重任在肩”的认真模样。
路边那棵老槐树下,等了约莫二十分钟,一辆喷着黑烟、车身沾满泥点的老式中巴才“吭哧吭哧”地晃悠过来。
国庆节假日,车上人不少,多是串亲访友或像他们一样短途出游的乡亲。大家互相谦让着,总算给奶奶在靠近车门的地方寻摸到一个靠窗的座位安顿好。
车厢里弥漫着混合了汗味、尘土、劣质烟草和机油的气息,发动机的轰鸣声、售票员的吆喝声、乡亲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,载着一车人颠簸着驶向景区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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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四十分钟的颠簸后,车子停在了景区略显嘈杂的门口。刘天金第一个跳下车,一头扎进售票窗口前攒动的人头里。排了好一阵,他才捏着七张薄薄的门票和一小叠零钱挤出人群。裤兜里早上还鼓鼓囊囊的七千块,此刻已变得空空荡荡,几乎全换成了手里的票根。他捏了捏空瘪的裤兜,嘴角却扬起一抹释然的笑——这钱,花在了刀刃上,值!
一进景区,段阳就化身成了奶奶的“专属护卫”,手牢牢牵着奶奶,遇到稍陡的坡道或台阶,立刻像个大人般提醒:“奶奶慢点,抬脚,我扶着您呢!” 一家人沿着平坦的观光道缓行,段雪丽像只出笼的小鸟,好奇地东张西望,段爸段妈也难得地舒展了紧锁的眉头,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不同于田间地头的景致。欢声笑语,洒了一路。
很快,视野陡然开阔!浑浊浩荡的黄河水,如同一条桀骜不驯的黄龙,奔腾咆哮着闯入眼帘!岸边,一座巨大的石像巍然屹立,俯瞰着亘古奔流的河水。
“哇——!好大好高的石头人啊!比我们学校的教学楼还高!”段阳张大了嘴巴,发出惊叹。
“那是治水的大英雄,大禹!”段雪玉指着雕像,带着点本地人的小骄傲介绍,“听说是黄河边上最大的一座大禹像呢!”
刘天金站在巨大的石像基座下,仰望着大禹那饱经风霜却坚毅无比的面容。而在一瞬间刘天金感受到大禹像的眼睛眨了一下,他连忙定睛一看,却没有发现异样,只是一股奇异而深沉的思绪却在他心底翻涌:我能重活一世,这本身已是逆天改命。这苍茫天地间,是否真有我们所不知的玄妙力量?眼前这被世代尊崇、甚至奉若神明的大禹,他的功绩,是否也曾触及过凡人无法理解的领域? 重生带来的不仅是机遇,也带来了对世界本源更深沉的叩问。
他们继续前行,定河神母慈祥端庄的雕像、刻满神秘符号的巨石天书、飞檐翘角的古朴亭台……都留下了他们驻足的身影和轻松的笑语。
当来到那棵传说中大禹亲手栽种、历经四千年风雨沧桑却依然虬枝盘绕、绿叶葱茏的古老神柏下时,所有人都被那股穿越时空的磅礴生命力所震慑。古树无言,却仿佛诉说着岁月的厚重与生命的顽强。
“来来来,机会难得,咱们在这儿合个影!”刘天金张罗着,花钱请旁边一位专门拍照为生的商人帮忙。一家人以这棵古老的生命图腾为背景,在镜头前露出了或灿烂、或腼腆、或慈祥的笑容。快门按下,定格了这温馨的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