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她偶尔会对着爷爷留下的布娃娃低声说话,说着“阿沅很乖”、“阿沅没有哭”之类的话,那强装坚强的模样,像一根极细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入乌素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尘封的角落。
曾几何时,她也曾这般年幼,这般无助,这般…小心翼翼地活着,用尽力气去讨好,去证明自己“有用”,只为了能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间,一点卑微的温暖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恐惧,她太熟悉了。
一股极其细微的、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情绪,如同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暖流,开始在她坚硬的心防上,侵蚀出微不可察的裂隙。
她依旧不说话,依旧冷着脸。
但当李莲花外出时,她会默许阿沅待在莲花楼内,而不是强硬地将她带在身边。
当阿沅怯生生地想帮她递东西时,她虽然不会伸手去接,但也不会像最初那样,用冰冷的眼神将孩子吓退。
有一次夜里,阿沅似乎做了噩梦,发出压抑的啜泣。乌素几乎是瞬间惊醒,手握上了剑柄,但在看清是阿沅在哭后,她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,只是在那啜泣声持续时,极其不耐烦地、几不可闻地“啧”了一声,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却再也没能睡着。
这天午后,李莲花在楼外整理草药,乌素靠在门框上守着。阿沅坐在门槛内侧,拿着根小树枝,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、不知是什么的图案,阳光洒在她枯黄的头发上,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。
忽然,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翩跹着飞过,吸引了阿沅的注意。她仰起小脸,目光追随着那只蝴蝶,眼中流露出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孩子应有的、纯粹的好奇与欢喜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。
那短暂的笑容,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,不掺任何杂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