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渐熄，余烬散发着最后的暖意，在清凉的夜风中明灭不定。阿沅在兽皮下睡得愈发香甜，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梦呓。狐狸精翻了个身，将脑袋埋进尾巴里。

乌素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坐姿，如同夜色中沉默的磐石。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远处黑暗的林间，偶尔会极其快速地扫过闭目调息的李莲花。

李莲花看似在休息，体内扬州慢的内力却在缓缓流转，滋养着历经磨难、初获新生的经脉，同时进一步巩固着那被压制了七成的碧茶之毒。味觉的回归，身体掌控力的增强，都让他对这“新生”有了更真实的体验。但越是如此，前世的阴影与今生的谜团，便越发清晰地压在心头。

单孤刀……角丽樵……万圣道……还有那看似忠心耿耿、实则可能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主子的封磬……

他缓缓睁开眼，眼底一片清明，映着跳跃的微弱火光。目光落在对面乌素清冷的侧脸上，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仿佛在谈论今晚的月色：

“乌素。”

乌素立刻转头看他，眼神带着询问。

李莲花拾起手边一根尚未燃尽的枯枝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眼前的余烬，火星随着他的动作明灭飞舞。

“你，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明天早上吃什么，“应该可以联系上封磬吧？”

乌素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，握着剑柄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。封磬！那个背离南胤正统、自立门户的叛徒！少主为何突然提起他？

她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，警惕与不解交织，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，只是声音更冷了几分：“能。少主有何吩咐？”她猜测，少主或许是要对万圣道有所动作？

李莲花停下拨弄灰烬的动作，将枯枝随手丢进火堆，看着它被最后的火焰吞噬。他抬起眼，目光深邃，仿佛能穿透夜色，看到极远的地方，看到某些人汲汲营营的可笑模样。

“给他传个信。”李莲花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只告诉他一句话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