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预想中的崩溃、质问、追悔……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。
“你不在乎?”笛飞声眉头紧锁,难以置信。
李莲花微微偏过头,看向洞穴外渗入的些许天光,语气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疏淡:“笛大盟主,人都是要往前看的。故人已逝,旧事……如烟。”
他顿了顿,重新看向笛飞声,那眼神清澈,却仿佛能洞穿人心:“况且,若我消息无误,方多病那小子,并非是何晓惠的外甥,而是她与单孤刀……亲生之子。对吧?”
这下,轮到笛飞声瞳孔微缩了。他没想到,李莲花不仅知道,而且知道得比他还清楚!甚至连这等隐秘都了然于胸!
他看着李莲花那副云淡风轻、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般的姿态,心中那股被愚弄的感觉再次涌上。这人,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?
“你知道?你既然知道,就更该明白!”笛飞声逼近一步,语气带着狠戾的威胁,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、唯一可能牵制李莲花的方法,“李相夷,你给我听好了!你若敢就这么死了,我立刻去杀了方多病!让他去下面陪你那个好师兄团聚!”
他以为,用单孤刀唯一的血脉作为威胁,总能触动李莲花。
然而,李莲花听完,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,然后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那笑声很轻,带着咳嗽,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嘲弄。
“笛飞声啊笛飞声……”李莲花边笑边摇头,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,“十年了,你怎么……还是这般……直接?”
他止住笑,眼神变得有些悠远,又带着一丝怜悯(或许是对笛飞声,也或许是对过去的自己)。
“单孤刀是单孤刀,方多病是方多病。”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那孩子赤诚明亮,与他父亲……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。我的恩怨,是我的事,与他何干?”
他抬起手,轻轻按了按依旧闷痛的胸口,语气带着一种看透后的疲惫与释然:“至于生死……我这条命,十年前就该没了。能多活这些时日,见识过人心鬼蜮,也遇到过几分真心,早已赚了。你用谁来威胁我,都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