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发害怕,想将伞丢弃。可每次下定决心,要将伞扔进河里或留在客栈,总会有各种“意外”发生。不是突然心口绞痛,便是遇到熟人耽搁,最终,那把伞还是鬼使神差地回到了他身边。
它就像一个温柔的诅咒,甩不脱,逃不掉。
小主,
科考的日子近了,陈明如今只得强压下心中恐惧,埋头苦读。只是,他读书到深夜时,那似有似无的叹息声越来越清晰。有时,眼角的余光甚至能瞥见一抹嫣红的衣角,在烛火映照下一闪而过。
他开始做同一个梦。梦里,总有一个穿着嫣红衣裙、背影窈窕的女子,撑着一把油纸伞,站在蒙蒙细雨中,似乎在等什么人。他想走近看清她的脸,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。
这日夜里,陈明温书至三更,实在困倦不堪,伏在书桌上便睡着了。
迷迷糊糊间,他又听到了那声叹息,这一次,近得仿佛就在耳畔。
他猛地惊醒。
烛火摇曳,房间里除了他,空无一人。然而,他的目光,却被投在对面墙壁上的影子吸引了。
烛光将他伏案的影子拉长、扭曲。但……但那影子的旁边,赫然还有另一道影子!
一道属于女子的,梳着发髻,身形窈窕的影子。它就静静地立在他的影子旁,依偎着,仿佛一对璧人。
陈明浑身的血液都凉了。他僵硬地、一点点地转过头。
身边,空无一物。
可墙上,那女子的影子,依旧清晰无比。甚至,他看到那影子的头部,微微动了一下,仿佛正在……凝视着他。
“啊——!”陈明吓得魂飞魄散,从椅子上弹起,踉跄着后退,撞翻了书架。
也就在此时,一个哀婉凄楚的女声,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,带着无尽的幽怨与期盼:
“郎君……你终于,看到我了……
陈明瘫软在地,面无血色,颤抖着指向墙上的影子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人是鬼?为什么缠着我?!”
那女子的影子微微颤动,声音如泣如诉:“妾身非人非鬼,只是一缕依附于这伞上的执念……郎君那日将妾身从荒郊带出,便是接受了妾身的契约。”
“契约?什么契约?我不知道!”陈明急道。
“伞在人在,伞亡……”女子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,“人亡。”
陈明如坠冰窟,终于明白那茶馆老妪为何再三警告。原来他这是亲手将索命符请回了家!
“你……你想要怎样?”
墙上的影子变得柔和了些:“郎君莫怕,妾身不会害你。妾身生前枉死,心愿未了,无法超生。只求郎君明日科考,携妾身一同入考场。待郎君金榜题名时,以状元之身,至城南的枯井旁,将伞烧与妾身,便可助我了却执念,重入轮回。届时,契约自解,妾身还会保佑郎君官运亨通。”
“若……若我不答应呢?”陈明抱着一丝侥幸。
话音刚落,墙上的影子骤然扭曲、放大,散发出森森鬼气,房间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。那女声变得尖利刺耳:“那便休怪妾身无情!郎君此生,休想再离开此伞半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