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融入木偶,祭文响彻破庙。刹那间,所有的幻象——厮杀的士兵、战马的嘶鸣、凄凉的唱戏声——都消失了!风雨声也小了下去。
那武生木偶的动作戛然而止,眼中的血泪渐渐干涸。阿丑也身子一软,昏倒在地。
木偶静静地立在庙堂中央,仿佛又变回了一具普通的傀儡。只是,它的脸上,那抹悲怆之色,似乎淡去了几分。
天亮后,风雨停歇。吴班主带着惊魂未定的戏班,匆匆离开了山神庙。那具“将军怨”木偶,被他用红布层层包裹,深藏于箱底,发誓永不再动用。
只是,从此以后,哑女阿丑偶尔在夜深人静时,会无意识地做出操控木偶的手势,口中发出模糊的、如同戏文般的咿呀之声。而吴班主也常常梦见,那尊破庙里的山神泥像,在月光下,对着他微微颔首。
说书老人收回虚握的双手,仿佛卸下了无形的丝线。
茶馆内一片死寂,众人仿佛都看到了那夜破庙中,人偶共舞的诡异景象。
油灯的光晕微微晃动。
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敬畏:
“傀儡本是无心物,奈何情深惹魂驻。这唱不尽的将军怨,究竟是木偶成了精,还是那千古的冤魂,借着这皮囊,演一场给活人看的戏呢?”
“戏已散场,各位,回神吧。”
黑暗笼罩,唯有那操控傀儡的无形丝线,仿佛还悬在每个人的心头,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