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娥见状,花容失色,急忙从内室一个上锁的小木匣中,取出一段森白如玉的物件。那物件形似某种生灵的脊骨,一节一节,玲珑剔透,触手冰寒刺骨。“赵郎莫怕,这是祖传的‘蛇骨’,磨粉可解百毒。”素娥说着,用银簪小心刮下些许骨粉,敷在赵五伤口上。
说来也奇,那骨粉一沾皮肉,一股清凉瞬间压下火辣剧痛,黑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赵五感激涕零,接过那蛇骨细看把玩。把玩间,他忽然注意到骨节尾端有一处不甚明显的陈旧裂痕,形状颇为奇特。
一道电光劈入脑海!他猛地想起,约莫半年前,他曾在山中砍死一条欲要袭击他的罕见白蛇。那白蛇通体如玉,鳞片华美,被他柴刀击中七寸,临死前长尾扫过岩石,尾骨断裂处,正是这般形状!当时他还惋惜了许久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赵五浑身汗毛倒竖,缓缓抬起头,看向正温柔注视着他的素娥。恰在此时,一阵山风卷入,吹熄了桌上油灯,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,唯有窗外微弱月光渗入。
昏暗的光线中,素娥那张绝美的脸开始扭曲、变形,皮肤下似有东西在蠕动!她的双眼渐渐拉长,化为冰冷的竖瞳,口中红信嘶嘶吞吐!哪还有什么佳人?盘踞在眼前的,分明是一条鳞甲森然、水桶粗细的白色巨蟒!蟒首高昂,猩红的信子几乎要舔到他的脸上!
赵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,连滚带爬地冲出竹楼,也顾不得腿伤,发疯般向山外逃去。他一路不知摔了多少跤,衣衫被荆棘刮得破烂,浑身是伤,终于在天亮时分跌跌撞撞跑回村子,已是口吐白沫,神志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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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民将他救醒,他只会反复嘶吼:“蛇!白蛇!妖!素娥是蛇妖!”众人见他模样,又惊又疑。几个胆大的猎户带着柴刀、雄黄酒,跟着神智稍清的赵五再入那幽谷。
谷中景物依旧,那雅致竹楼也还在,只是门扉洞开,内里空无一人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腥气。众人搜寻至内室榻上,赫然发现一张完整的人形蛇蜕!那蛇蜕薄如蝉翼,却五官清晰,身形窈窕,正是赵五口中“素娥”的模样,只是眼眶空洞,肌肤干瘪,如同一个被精心剥离、掏空了内容的人皮口袋!
赵五见到此物,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溃,仰天狂笑数声,便彻底疯了。他被抬回村后,终日胡言乱语,畏光怕水,见到绳索状之物便惊恐万状。不出半月,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,赵五暴毙于家中。死状极惨,全身骨骼寸断,仿佛被巨力缠绕绞碎,皮肤上布满冰冷的黏液和细微的鳞片压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