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姻缘线

王干娘吓得腿软,但想到金子,还是咬咬牙,颤抖着将那团红线系在了槐树最低的枝桠上。说来也怪,红线刚一系上,便无风自动,轻轻摇曳起来,仿佛另一端正牵着什么。她不敢久留,连滚带爬逃回了家。

此后数日,王干娘坐立不安,既盼着那老妪送来剩下的酬金,又怕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谁知,怪事却主动找上了门。

这日,城中开绸缎庄的张员外忽然登门,愁眉苦脸地说起他家年方二八的独女张小姐,近日变得神思恍惚,茶饭不思,时常对着一方空无一物的手帕自言自语,面露娇羞,仿佛在与人私会。请了郎中也看不出毛病,只说是“相思病”,可张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能相思谁呢?

王干娘心中一动,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柳家庄那档子事。她试探着问张小姐可曾梦到什么。张员外说,女儿曾迷迷糊糊说过,梦见一位姓柳的翩翩公子,在月下槐树前与她吟诗作对。

王干娘头皮发麻,强作镇定,对张员外说:“员外莫急,此乃天定良缘!那柳公子老身知道,乃世外高人之后,与小姐正是佳偶!此事包在老身身上,定让有情人终成眷属!”张员外病急乱投医,虽觉蹊跷,也只好应允。

王干娘再次夜访柳家庄,在那槐树下焚香祷告,言明已找到“女方”,请柳公子“显灵”成全。当夜,她便梦见那黑衣老妪,冷冷道:“线已牵,缘已定。三日后的月圆之夜,便是吉时。”

三日后,月圆之夜。张府张灯结彩,却无半分喜气,反而阴森诡异。张小姐穿着嫁衣,盖着红盖头,端坐房中,眼神空洞,嘴角带笑。王干娘主持着这场只有新娘、没有新郎的婚礼,心中恐惧到了极点。

子时一到,院内阴风骤起,吹灭所有灯烛!月光下,只见那根系在柳家庄槐树上的红线,竟凭空出现,一路延伸,穿过街道,直入张府,另一端赫然没入张小姐的闺房!红线剧烈抖动,仿佛正有人沿着它走来!

王干娘吓得魂飞魄散,只见一个穿着前朝服饰、面色惨白的俊俏公子,顺着红线飘然而至,正是她梦中及墓碑上所见的“柳公子”!那公子对着张小姐微微一笑,伸出手。张小姐便如同提线木偶般站起,将手放入他冰冷的手中。

“礼成!送入洞房!”黑衣老妪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,充满阴冷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