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举起小刀,竟要向自己的心口刺去!就在刀尖触及皮肤的瞬间,那骨秤所有星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!秤盘不再承接他的血肉,反而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,牢牢锁住他的魂魄!
“公道……达成……”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,“以汝之魂,补汝之欲……公平交易……”
钱不多感到自己的意识、记忆、情感,他作为“钱不多”的一切,正被那杆骨秤疯狂地抽取、吞噬!他“看”着自己的身体如同被抽干般迅速干瘪下去,皮肤紧贴骨骼,最后化为一具轻飘飘的、如同被风干的皮囊,软软倒地。而那批货物,在他眼中瞬间变得“分量十足”,光彩夺目。
那杆骨秤,则悬浮于空,星点幽光流转,仿佛饱餐一顿,秤盘上的灰翳似乎也淡去了几分。片刻后,幽光收敛,骨秤“啪嗒”一声落回桌面,恢复了那古朴死寂的模样。
真正的钱不多,其魂魄成了这杆“公道秤”维持自身“公平”的又一笔资粮,永世承受着被称量、被切割、被弥补“亏空”的痛苦。而这杆秤,或许仍在某间当铺或库房的角落,等待着下一个斤斤计较、执着于毫厘之“公”的宿主。
说书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拂过那骨白色的秤杆,指尖在那些暗色星点上停留片刻,仿佛能感受到其内蕴含的无尽冰冷与贪婪。
茶馆内,众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钱袋,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只觉得那杆安静的秤,仿佛能称出人心的重量。
“人心一杆秤,称物易,称己难。”老人的声音如同从古墓中传出,带着金属的寒意与尘埃的死寂,“追求外物的公平,却失了内心的权衡,终将坠入自设的囚笼。锱铢必较于利,往往输掉了更宝贵的东西。”
“诸位,当你们执着于毫厘之差时,可曾掂量过,那付出的代价,是否真的……公道?”
“今夜,散了罢。”
油灯熄灭,那杆骨秤在彻底的黑暗中,仿佛自行散发着微弱的幽光,秤盘微微晃动,像是在称量着这无边的夜色,以及夜色中,一颗颗沉浮不定的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