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景象,比起之前那些偷盗被抓、身败名裂的“恶影”,以及刚才那无边黑暗中的疯狂眼眸,简直堪称……祥和!
钱守财愣住了。他抚摸着自己的脸,回味着镜中那陌生的“平静”感。难道,这便是“善念”带来的“果”?虽无横财,却能……安心?
就在他心思浮动之际,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。也许是方才资助王婆的举动耗尽了他今日“主动行善”的力气,也许是骨子里的贪吝终究难改,他看着空了些的钱匣,一个更强烈的、关于“财运”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:我不要偷,不要抢,我只想知道,明日……明日我这博古斋,能否有一笔意外之财?哪怕只是小财?
他再次凝神镜中。
这一次,镜面变化缓慢。灰翳散去,显现出的景象颇为模糊:似乎是第二天下午,阳光斜照进店门,一个穿着粗布衣裳、外地客商模样的人,正将一包用旧布裹着的东西放在柜台上,与他交谈。随后,他看见自己从柜台里数出几串铜钱交给对方,然后打开了那旧布包,里面竟是几件沾着泥土、但形制古拙的青铜小件!镜中的他,拿起其中一件铜印,对着光仔细看着,脸上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!
虽然景象模糊,也未显示他具体赚了多少,但那“狂喜”做不得假!这预示着他将以极低的价格,收到一批价值不菲的“漏儿”!
钱守财的心跳骤然加速,呼吸变得粗重。之前的恐惧被这突如其来的“吉兆”冲散了大半!这窥骨镜,果然神妙!它不仅示警恶念,竟也能……预示财运?!
这一夜,钱守财抱着窥骨镜,辗转反侧。镜中那黑暗疯狂的眼眸与午后捡漏的狂喜景象交替浮现,让他既恐惧又沉迷。他仿佛一个在悬崖边行走的人,一边战战兢兢地规避着镜中显示的万丈深渊(恶念恶果),一边又被那镜中偶尔透露出的、通往财富的“安全小径”(善念或特定念头带来的吉兆)所诱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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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开始总结“规律”:似乎只要不起那些杀人越货、伤天害理的“大恶念”,一些无伤大雅的吝啬、算计,镜子并不会立刻显现恐怖景象。而某些特定的、强烈的“求财”念头,甚至可能触发“吉兆”。更重要的是,主动行些小善,似乎能“安抚”镜子,让后续的“预演”更为“平和”。
这是一种扭曲的“修行”。他的每一个念头,都开始经过这面镜子的“审核”。他活得从未如此“谨慎”,也从未如此……不像他自己。他的人性,在那冰冷镜面的反复映照下,正被一点点打磨、重塑,变成一种基于恐惧与利益计算的、畸形的“理智”。
第二天,钱守财几乎寸步不离店铺,心中反复回忆、强化着镜中那外地客商的模样和那包青铜器。果然,到了下午,日头西斜时,一个风尘仆仆、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踏进了博古斋,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布包,开口便是祖传之物,急等钱用。
一切竟与镜中预示分毫不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