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苏菀接到书信,是如何的肝肠寸断,自不必细表。她不信柳生如此薄情,变卖了家当,孤身一人上京寻夫。千辛万苦到了京城,打听到的,却是探花郎不日将与宰相千金完婚的消息。大喜之日,苏菀混在围观的人群中,看着那高头大马、披红挂彩的柳生,依旧是那般俊朗,只是眉眼间再无当日的温情,全是志得意满。”
“苏菀没有哭闹,也没有上前质问。她只是静静地望着,直到迎亲的队伍远去。当夜,她回到寄居的小客栈,对着那摇曳的孤灯,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另一个香囊——那是与送给柳生的一对儿,本是一双。她取出剪刀,剪断了自己如瀑的青丝,放入囊中,又咬破指尖,将血滴在当初绣下的誓言纹样上……做完这一切,她将那香囊紧紧捂在心口,喃喃低语,声音冷得像是三九天的冰碴子……”
说书人的声音变得飘忽而诡异,模仿着那绝望女子的腔调:
“‘柳郎啊柳郎,你说过,香囊在,情意在。如今你的香囊恐怕早已丢弃,可我苏菀的情,我的魂,我的怨,却要与你……永世同心……’”
“言毕,气绝身亡。”
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众人的脊背。
“诡异的是,苏菀死后,那枚她随身带着的香囊,竟不翼而飞。而留在负心郎柳生手中的那枚,却并未被丢弃。许是那香气确实独特,许是柳生内心深处尚存一丝愧疚或炫耀,他竟一直将那香囊带在身边,甚至在与宰相千金成婚后,也时常拿出来把玩。”
“起初,他只是觉得这香气似乎比以往更浓烈了些,那甜腻之感,让他偶尔会想起苏菀的温存。但很快,怪事便接踵而至。”
“他总在夜深人静时,听到极轻极轻的啜泣声,仿佛就在枕边。他开始频繁地梦到苏菀,不是往日温婉的模样,而是穿着他们初见时那身月白衣裙,站在一片迷雾里,静静地看着他,不言不语,只是流泪。那泪水,竟是殷红的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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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的身体也日渐虚弱,明明锦衣玉食,却面色蜡黄,形销骨立。宫中太医束手无策,只说是思虑过度,心血亏损。更让他恐惧的是,他发现自己开始无法控制地想起与苏菀在一起的点点滴滴,那些他刻意遗忘的誓言、承诺,如同跗骨之蛆,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。他对新婚的妻子日渐冷淡,甚至对仕途也提不起兴趣,整日对着那香囊发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