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如匹练,似惊鸿,带着沛然莫御的正气,直斩向那黑气巨口!
“嗷——!”
黑气巨口与清光剑芒轰然对撞,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!强烈的气流席卷整个后院,吹得灯笼熄灭,仆役倒地。
那黑气如同遇到克星,在清光中迅速消融、蒸发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最终伴随着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恨的尖啸,彻底烟消云散。
“哐当。”
那面失去邪力支撑的铜镜,从半空掉落在地,镜面上那道裂痕贯穿始终,所有光华尽失,变得黯淡粗糙,如同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破铜烂铁。边缘那些饕餮纹路,也失去了所有灵性,变得死气沉沉。
后院之中,死寂一片。
唯有赵老爷抱着小翠的尸身,发出的压抑呜咽,在夜风中飘荡。
清虚道长还剑入鞘,走到那面废镜前,拾起看了看,摇头叹息:“唉,欲望不除,邪祟难尽。此镜虽毁,然世间贪嗔之念不绝,他日未必不会再有‘饕餮镜’现世。”
他又走到赵元宝的干尸旁,俯身探查片刻,对失魂落魄的赵老爷道:“赵居士,令郎……心神早已被邪镜侵蚀掌控,魂魄亦被其吞噬,回天乏术了。节哀。”
赵老爷抬起头,苍老的脸上泪痕交错,他看着儿子那狰狞可怖的干尸,又看看怀中为自己挡刀而死的小翠,眼中尽是悔恨、悲痛与茫然。万贯家财,如今看来,不过是镜花水月,一场空幻。
清虚道长不再多言,取出符箓,将铜镜残骸与赵元宝的尸身一并焚化。烈焰升腾,发出噼啪之声,仿佛烧尽了一段由贪婪编织的恐怖噩梦。
次日,赵老爷厚葬了小翠,立碑铭恩。至于赵元宝,则草草埋于乱坟岗,无人吊唁。经此巨变,赵老爷仿佛一夜之间看透了世事,将大半家产散于贫苦,自己则青灯古佛,了却残生。显赫一时的赵家,就此败落,只留下一段关于“饕餮镜”的恐怖传说,在清源镇百姓口中代代流传,警醒着世人。
(醒木轻落,余音袅袅)
说书人环视鸦雀无声的茶客,捋须喟叹:“诸位,这‘饕餮镜’照见的,何尝不是你我心中潜藏的欲望?贪念一起,便如镜中恶兽,初时喂以鲜血,继而索要良知,最终吞噬神魂。赵元宝非死于镜,实死于自身的无底贪欲。小翠虽卑微,却以死护主,一念之善,光耀青史。可见,福祸无门,惟人自召;善恶之报,如影随形。守住本心,便是破了世间最邪的‘镜’。”
“好了,夜已深,散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