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戏偶惊魂(中)

后台,众人勉强勾了脸,穿上了能找到的最接近的行头。小袖穿着一身不知从哪个箱底翻出的、略显宽大的白色戏服(无人敢用红色),坐在镜前,由程玉山最后给她勾画眉眼。那油彩冰冷刺骨,程玉山的手抖得厉害。

“记住,”程玉山低声道,“唱到最后,‘她’来了的时候……你……你什么都别想,就当自己……已经死了。”

小袖看着镜中自己那张被画得凄厉怨毒的脸,打了个寒颤,用力点头。

“铛——!”

破锣被敲响,声音喑哑,如同丧钟。子时已到!

胡琴拉起,声音凄厉跑调,在空荡的戏台和风雨声中,更添几分鬼气。戏,开场了。

起初还算顺利,虽然人人心中恐惧,唱念做打勉强撑住了场面。那观众席上的戏偶,静静地“坐”着,似乎并无异动。

但随着剧情推进,戏中冤屈愈深,怨恨愈浓,台上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。灯笼的光线莫名暗淡、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长、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如同群魔乱舞。风声、雨声、戏乐声交织,仿佛真有无数看不见的“观众”在台下窃窃私语。

唱到冤魂诉苦一段,小袖只觉得浑身发冷,那戏词仿佛不是自己背出来的,而是从心底深处涌出的无尽哀怨。她的眼神开始涣散,动作带上了某种不属于她的、僵硬的韵律。

吴老倌在台侧看得心惊肉跳,强忍着没有喊停。

终于,到了最后一段——【血衣登台】。

鼓点变得急促而疯狂,如同心跳。小袖(或者说,附在她身上的东西)猛地一个转身,水袖甩出,指向台下那红衣戏偶,唱腔陡然拔高,尖利刺耳,完全不似人声:

“看君不是池中物,夜半登台——血衣舞——!”

唱腔未落,异变陡生!

“噗!”“噗!”“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