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异变再生!
那一直插在张大胆头顶,因剧变而未能完成最后步骤的破煞钉,此刻竟自行震动起来!它吸收了方才激战中逸散的庞大能量,尤其是李老道的纯阳法力与赤发鬼的本源鬼气,钉身暗金光芒大放,变得灼热无比!
“嗡——!”
破煞钉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,猛地从张大胆头顶自行飞出,化作一道金红交织的流光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精准无比地射入了赤发鬼背后那处被李老道桃木剑所创的伤口之中!
“嗷——!!!”
这一次,赤发鬼发出的不再是愤怒的咆哮,而是充满了极致痛苦、不甘、以及一丝……诡异解脱感的凄厉长嚎!
破煞钉,专破煞气,断契约!此刻它携带着阴阳碰撞的异力,直接钉入了赤发鬼的核心!那处伤口瞬间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,迅速消融、扩大!无数被它吞噬、禁锢的生魂怨念,如同找到了宣泄口,疯狂地从伤口中涌出,反噬其主!
赤发鬼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、扭曲,黑红色的煞气不受控制地四处溃散。它努力地想转过头,看向那枚终结了它的破煞钉,看向倒在地上的李老道和张大胆,那双赤红的鬼眼中,愤怒与怨恨渐渐被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取代——有滔天的怨毒,有无尽的悲凉,似乎还有一丝……沉淀了太久太久的,无法言说的遗憾。
最终,它没能再发出任何声音,庞大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,在漫天逸散的黑气与凄厉的魂嚎中,寸寸瓦解,化作缕缕青烟,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唯有那一头赤红如焰的长发,在彻底消散前,于空中飘散,如同下了一场短暂而妖异的血雨。
风,停了。
云,散了。
阳光重新洒落山林,虽然依旧带着寒意,却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阴森。
一切,尘埃落定。
张大胆挣扎着看向李老道。老道面色灰败,气息微弱,但终究还活着。他望着赤发鬼消散的方向,眼神复杂,许久,才喃喃低语,仿佛是说给自己听,又仿佛是解释给张大胆听:
“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……它本也是可怜之人,含冤葬于这极阴之地,怨气不散,吸聚山川秽煞,方成此气候……执着于仇恨,终被仇恨反噬……唉,尘归尘,土归土吧……”
张大胆头上的赤发,随着赤发鬼的消亡,也迅速枯萎、脱落,那附骨的阴冷与幻听,彻底消失。他捡回了一条命,却已是元气大伤,魂魄受损,恐怕此生都难复旧观。
数月后,靠山集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黑山坳不再有赤发鬼的传说,但那片地域,依旧被视为不祥之地,少有人涉足。
张大胆离开了靠山集,不知所踪。有人说他回了老家,也有人说他看破红尘,出家去了。
唯有那间破败的山神庙里,李老道依旧偶尔出现,抱着他的酒葫芦,时而清醒,时而醉醺醺,望着黑山坳的方向,久久不语。
只是有人隐约听见,他在某个醉酒的夜晚,含糊地念叨过几句偈语:
“赤发非本愿,怨深自成魔。山中无甲子,气尽……恩怨消……”
说书人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,长长舒了口气。 诸位,那赤发鬼的故事,到此便算讲完了。是是非非,恩恩怨怨,皆已随那山风散去。只望诸位谨记,山野多精怪,行事莫张狂。举头三尺有神明,低头九幽……亦有那不散的执念呐。
好了,夜已深,散了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