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福按照白日里隐约听来的闲言碎语,借着微弱的月光,艰难地在坟茔间辨认。终于,在东坡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,找到了一座新坟。墓碑是新立的,虽不华丽,却也齐整,上面刻着“爱妾柳氏之墓”,落款正是钱府。
就是这里了!
孙福的心跳得如同擂鼓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他放下麻袋,举起锄头,犹豫了片刻,终究还是一咬牙,狠狠地刨了下去!
“噗嗤!”锄头陷入湿润的泥土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在这死寂的夜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一锄接着一锄,机械地挖掘着,不敢停,也不敢想。汗水混着泥土淌进眼睛,又涩又痛。他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,总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,可他不敢回头,只能拼命地挖。
不知过了多久,锄头“咚”地一声,碰到了坚硬的木质——棺椁!
孙福喘着粗气,停下来,用袖子擦了把汗,点燃了那半截蜡烛。昏黄的烛光跳动不定,勉强照亮了这幽深的墓穴。一口黑漆棺材静静地躺在那里,散发着新木和油漆的气味,在这诡异的环境下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。
到了这一步,已无退路。孙福丢开锄头,拿出随身带的短柄铁锹,插入棺盖缝隙,用力撬动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木材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在这静谧的坟地里传得老远。
孙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生怕这声音引来什么。他使出吃奶的力气,猛地一撬!
小主,
“咔嚓!”棺盖被撬开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。
一股更加浓郁的、混合着香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,从缝隙中涌出,熏得孙福一阵头晕。他强忍着恐惧,将蜡烛凑近缝隙,朝里面望去。
烛光摇曳,勉强照亮了棺内一角。他看到了一角锦缎的寿衣,一只苍白浮肿、戴着碧玉镯子的手,安静地交叠在腹部。
财帛动人心,更何况是救子心切?孙福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,他再次用力,将棺盖又撬开了一些,足够他探身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