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干得极其卖力,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悔恨都倾注到这泥土之中。他没有注意到,在他身后不远处,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的阴影下,不知何时,多了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。
那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,无声无息。月光勾勒出它素白的衣裙轮廓,却照不清它的面容。唯有一道冰冷的、专注的视线,落在孙福那因奋力劳作而剧烈起伏的背上。
孙福终于将坟茔恢复了大半,累得几乎虚脱,瘫坐在坟前,只剩下低声的啜泣。
风,不知何时停了。周围的虫鸣也消失了。一片死寂中,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。
忽然,一个冰冷、空洞,毫无起伏的女人声音,贴着他的后脑勺,幽幽响起,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:
“你……身……上……有……我……的……气……味……”
孙福的哭声戛然而止,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!他僵硬地、一点一点地回过头。
身后,空无一物。
只有那棵老槐树,在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。
然而,那冰冷的声音,却又清晰地在他耳边重复了一遍,带着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……审视:
“你……和……那……孩……子……身……上……都……有……”
话音落下,再无声息。
孙福瘫在坟前,面无血色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他终于彻底明白,这不是简单的归还财物、磕头赔罪就能了结的。那墓鬼的印记,已经如同附骨之蛆,深深种在了他和儿子的身上。它盯上他们了。
它不仅要他的命,还要他儿子的……躯壳。
说书人端起凉透的茶碗,却不饮,目光幽幽扫过台下。 诸位,您说这孙福,悔也悔了,坟也修了,头也磕了,可那墓鬼,为何仍不放过他父子?这便是墓鬼的执念与可怕之处了。一旦被它标记,便是至死方休的纠缠。如今它看中了那病弱孩童的身子,更是绝不会轻易放手。孙福一介凡夫,如何能与这地底阴物抗衡?他儿子的命,又能否保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