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绕到棺材外侧,看准方位,将第一根桃木钉,对准棺头位置,狠狠砸下!
“咚!”桃木钉入木三分!
“嗷——!!!”
一声非人非鬼、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疯狂的尖啸,猛地从棺中爆发出来,直冲云霄!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到,而是直接响彻在孙福的脑海深处,震得他魂魄欲散!
棺椁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,仿佛里面的东西要破棺而出!
孙福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,不管不顾,抡起锤子,对着剩下的六根桃木钉,一根接一根地砸下!
“咚!”“咚!”“咚!”……
每砸下一根钉,那棺椁的震动便减弱一分,那脑海中的尖啸便凄厉一分!直到第七根桃木钉,钉入棺尾!
“噗——”
仿佛某种东西被彻底戳破,所有的声响、震动、阴风,在刹那间戛然而止!
坟地周围,恢复了一片死寂。只有孙福拄着锤子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虚脱得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壮着胆子,再次看向棺内。
那柳氏的尸身,静静地躺着,双眼已然闭上,嘴角那诡异的笑容也消失了,恢复了死人的平静。只是额心、胸口那几道鲜红的镇尸符,显得格外刺目。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,被牢牢锁在棺内,无法再逸散分毫。
成功了……吗?
孙福不敢久留,用尽最后力气,将棺盖推回,草草掩埋了泥土,连滚爬爬地逃离了眠鬼坡。
他不知是如何回到家的。刚踏进家门,便听到妻子王氏一声惊喜的呼喊:“他爹!狗儿……狗儿醒了!”
孙福冲进屋里,只见狗儿果然睁开了眼睛,虽然依旧虚弱,但眼神清澈,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死寂。他身上那股诡异的香料泥土味,也消失无踪。
“爹……”狗儿发出微弱的呼唤。
孙福一把抱住儿子,热泪长流。他知道,这场人与墓鬼的殊死搏斗,他们……赌赢了。
自那以后,孙福家中再无异状。狗儿的身体在李半仙后续的调理下,慢慢好转,虽仍比寻常孩子体弱,但总算保住了性命,心智也无大碍。孙福经此一劫,彻底断了任何歪念,更加勤恳劳作,悉心照料家人。
那眠鬼坡的柳氏墓,再也无人敢去惊扰。只是偶尔有夜过之人,似乎能听到那坟茔深处,传来极其细微的、指甲刮挠棺木的声音,嘶哑而执着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仿佛在诉说着永不消散的怨念,与永无止境的禁锢。
说书人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,长长舒了口气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释然。 诸位,这墓鬼的故事,到此便算讲完了。可见这天地之间,各有界限。活人有活人的阳关道,死人有死人的独木桥。一旦越界,便是这般不死不休的孽债缠身。孙福虽侥幸保得性命,然其中凶险,诸位可都听真了?望诸位谨记:“莫欺地下客,黄土埋幽深。”
好了,夜已三更,散了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