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就在他以为那东西走了的时候——
“咚!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猛地从门外传来!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,撞在了门上!
紧接着,又是“咚!咚!”两声,一下比一下重,那薄薄的木板门被撞得瑟瑟发抖,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这绝不是人能弄出的动静!
李老栓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缩到土炕最里头,用那床油腻破旧的棉被死死蒙住头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撞击声又持续了几下,终于停了。门外,只剩下风声,还有那若有若无、仿佛错觉般的,一声悠长而饱含怨毒的叹息。
这一夜,李老栓再没合眼。
第二天天蒙蒙亮,他才战战兢兢地打开门。门外空无一物,只有冰冷的积雪。然而,在门板下方,靠近门槛的位置,他赫然看到了几道深紫色的、带着泥污的刮痕,那痕迹不像是利器所划,倒像是……僵硬的指甲反复抠抓留下的!
李老栓面无人色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。他猛地想起那口用老柏木打的棺材,想起那块带着暗红纹理的木料……还有赵老爷下葬时,他那双因死后僵直而微微蜷缩着的手指!
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:昨晚挠门的……莫非是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,慌忙打来清水,拼命冲刷那几道触目惊心的刮痕,又找来砂纸打磨,想要抹去一切痕迹。可那刮痕仿佛渗入了木头里,无论如何也去不干净。
自那以后,李老栓便活在恐惧的阴影下。他夜里不敢深睡,稍有动静便会惊醒。那挠门声和撞击声,并非每晚都来,却总在不经意间响起,有时隔三五天,有时隔七八日,毫无规律,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,不知何时会落下。
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,他发现铺子里开始弥漫一股若有若无的、混合着泥土和腐木的腥气。尤其是在他存放边角料的后院柴房,那气味更浓。有时他夜里起夜,仿佛能看到柴房门口立着一个模糊的、穿着寿衣的黑色人影,一动不动,等他揉揉眼睛再看,又什么都没有。
他的身体也迅速垮了下去,眼窝深陷,形销骨立,整日里疑神疑鬼。镇上的人见了他,都觉得他印堂发黑,眼神涣散,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儿。
唯一的徒弟根生,虽是个半傻的,却也感觉到了师父的不对劲和铺子里的诡异。他常常指着空无一人的角落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爷爷……冷……门口有个爷爷……瞪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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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老栓听得心惊肉跳,呵斥他不许胡说,心里却愈发确信,是赵老爷……回来了!是那口棺材出了问题!那老柏木,那暗红的纹理,定然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,或是……根本镇不住赵老爷的尸身!
他后悔莫及,想去赵家说明情况,又怕惹上官司,赔得倾家荡产。想去请和尚道士做法事,又担心传扬出去,坏了他棺材铺的名声,以后再也无人光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