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!”
一股庞大的黑气猛地从包裹中冲天而起,在空中凝聚成画皮鬼那白骨与残皮交织的恐怖本体!它在炽烈的阳光与澎湃的佛光中发出痛苦的嘶嚎,周身黑气不断被蒸发、净化!
“为什么?!为什么都要阻我?!”画皮鬼发出凄厉的控诉,那白骨眼眶中的鬼火疯狂跳动,“我只想……只想拥有一张美丽的皮囊……只想有人爱我……有何错?!”
它猛地看向法阵中的宋玉书,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怨毒:“还有你!宋玉书!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容颜,为何见了真身便要逃?!你们这些男人……皆是口是心非,贪恋皮相的负心之徒!”
话音未落,它凝聚最后的力量,化作一道漆黑的利箭,不顾一切地朝着宋玉书的心脏射去!竟是要与他同归于尽!
“冥顽不灵!”慧明禅师早有防备,禅杖一挥,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光后发先至,精准地击中那黑气利箭!
“啊——!”
在一声充满无尽怨恨与不甘的尖啸中,那凝聚的画皮鬼影在佛光与烈阳的双重灼烧下,如同被投入洪炉的残雪,迅速消融、瓦解,最终化作一缕青烟,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。唯有几片焦黑的皮骨碎片,从空中飘落,尚未落地,便已化为飞灰。
广场上,诵经声缓缓停歇。阳光普照,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宋玉书怔怔地看着画皮鬼消失的地方,心中百感交集。是后怕,是庆幸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。那妖物害人不假,但其执念,又何尝不是源于对“美”与“爱”的扭曲渴望与求而不得?
慧明禅师走到他身边,看着他复杂的神色,双手合十,幽幽一叹:
“阿弥陀佛。施主,可见了?红粉骷髅,白骨皮囊,不过梦幻泡影。执着于外相,便是心魔丛生之始。今日你侥幸得脱,望你此后,擦亮心眼,莫再被那层薄薄的‘画皮’,迷了心性,失了性命。”
宋玉书深深一揖到地,心悦诚服:“弟子……谨记大师教诲。”
此后,宋玉书在寺中静养月余,彻底驱散体内阴煞,方才辞别慧明禅师,重返故里。他依旧读书,却再不似从前那般轻狂,待人接物,也多了一份沉静与通透。
而那场关于画皮鬼的恐怖经历,与慧明禅师最后的箴言,则如同一声警钟,在他此后漫长的人生中,时时回响。
说书人言罢,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,仿佛要压下那故事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。他目光扫过台下诸人,缓缓道: 诸位,故事讲完了。那画皮鬼烟消云散,宋玉书劫后余生。可见这“色”字头上一把刀,刀刀蚀骨剜心。莫道鬼怪可怕,有时,人心深处的贪嗔痴,才是那滋生妖魔、引来祸端的根源。望诸位,以宋生为鉴,修心养性,方是正道。
好了,夜已深,故事已尽,咱们……散了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