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横死鬼(终)

“不……不要过来!”赵四瘫软在冰冷的黑水里,徒劳地向后挪动。

那淹死鬼咧开嘴,露出一个极其扭曲诡异的笑容,迈着僵硬的步子,踏着满地的黑水,一步步逼近。她手中的杀猪刀,滴滴答答地落下水珠。

“胡老三已在下面等着了……他说,一个人……寂寞得很……”淹死鬼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,“你们……都去陪他吧!”

刀光一闪!

伴随着赵四凄厉至极、戛然而止的惨叫,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墙壁上,又被迅速涌来的黑水冲刷、稀释。

……

第二天雨歇,有胆大的村民结伴去赵四家查看,只见院门虚掩,屋内一片狼藉,地上积着尚未完全退去的、腥臭的黑水,水面上漂浮着水草与污物。赵四直接挺地倒在堂屋中央,双目圆瞪,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。他的脖颈上,有一道极深极利的伤口,几乎将头颅斩断,但那伤口周围的皮肉,却呈现出一种被水长时间浸泡过的惨白色,并无太多鲜血流出。

而在他尸身旁边,潮湿的地面上,清晰地印着几个湿漉漉的、并非人类的纤细脚印,一路延伸出门外,消失在前往乱葬岗的方向。

柳树屯彻底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。连续两条人命,死状皆与那淹死鬼相关,且都与当年那桩见死不救的往事有牵连。屯里人人自危,尤其是当年知晓此事却选择沉默的几人,更是度日如年,仿佛脖颈上时刻悬着一把冰冷的杀猪刀。

屯长无法,只得凑钱从邻县请来一位游方的道长。那道长须发皆白,手持拂尘,在屯子里转了一圈,又在乱葬岗胡老三和那淹死鬼男人(经辨认,其夫姓陈,名大牛)的坟前驻足良久,最后长叹一声。

“冤有头,债有主,此话不假。然则,怨气凝结,化为厉鬼,牵连过甚,已扰阴阳秩序。”道长对屯长说道,“那陈氏妇人,怨念深重,又聚集了此地不少溺死横鬼,已成气候。若不化解,柳树屯恐无宁日,日后过河行船,亦要多添风险。”

是夜,道长在乱葬岗设下法坛,手持桃木剑,步罡踏斗,焚符念咒。坛前插着七盏油灯,按北斗七星排列。

法事做到一半,阴风骤起,吹得油灯明灭不定。四周影影绰绰,浮现出许多湿漉漉的黑影,当先的正是那手持杀猪刀的淹死鬼陈氏,她厉声尖啸,带着众水鬼便要扑上法坛。

道长凛然不惧,桃木剑一指,舌绽春雷:“呔!陈氏!尔夫枉死,其情可悯,然胡老三已偿命,赵四亦遭果报!尔等滞留阳间,聚众为祟,残害生灵,已犯天条!还不速速放下执念,前往地府轮回,更待何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