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月黑风高。李扎纸心绪不宁,难以入眠,忽听得铺子后院传来一阵极其清晰的、“沙沙”的脚步声,那声音轻飘飘,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滞涩感,正一步一步,朝着他们居住的内室走来。
阿生也惊醒了,吓得缩进被子里,抖成一团。
李扎纸猛地坐起,抓起床头那根用来丈量竹篾的、浸染了多年朱砂的旧尺,死死盯住房门。
那“沙沙”声在门外停下了。
一片死寂。
然后,是轻轻的、一下一下的叩门声。
笃。笃。笃。
伴随着的,是那熟悉的、干涩如同揉纸的飘忽女声,带着一丝戏谑的冰冷:
“李师傅……开门……”
“您的手艺……真好……”
“妾身……特来道谢……”
说书人声音陡然拔高,又猛地收住,只留下那叩门声和道谢声在众人脑海中回荡,令人遍体生寒。
茶馆内落针可闻,众人仿佛都能看到那纸人惨白的脸,正隔着门板“望”来。
“诸位,您说李扎纸是开门,还是不开?他那把朱砂尺,能否挡住这借怨还魂的纸鬼?这索命债,又该如何了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