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,昏暗的幽冥之中,似乎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,那是一个祖父,在另一个世界,用另一种方式,继续着他未尽的守护与修行。
……
后来,据说那石桥村的小丫,在乡邻扶持下平安长大,性情坚韧善良,如同其祖父。她始终记得那个雨夜,爷爷“显灵”为她打完锄头、留下花布的奇迹。她不知,在遥不可及的幽冥,有一位铁匠之魂,正挥汗如雨,为她积攒着来世的福缘。
而牛头马面经此一役,虽被罚了俸禄,在地府众鬼吏中,却似乎更受了几分敬重。毕竟,能在那铁面无私的律条之下,存有一丝通达人情的“活络”,方显真正的神通与器量。
说书人缓缓坐下,将惊堂木轻轻放回案上,那最后一丝余音也消散在空气中。
他端起那碗早已冷透的茶,一饮而尽,仿佛饮下的不是茶,而是这红尘浊世的万千感慨。
“诸位,书到此处,已然终了。可见这阴阳之道,并非全然冰冷。法理之外,尚有人情;铁律之中,亦存慈悲。但存善念,勇担责任,纵是鬼神,亦当敬之三分。”
“牛头马面,勾的是命,索的是魂,量的是功过,证的……又何尝不是这人心善恶,情义深浅?”
(静默片刻,声音归于平淡)
“好了,今夜书尽,散了吧。”
茶馆内,灯火依旧昏黄,众人却觉心中块垒尽去,一片澄明。悄然起身离去,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幽冥铁匠铺中,为爱与责任而响起的、穿越阴阳的叮当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