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鬼戏台(下)

整个鬼戏台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和寂静。那些鬼观众依旧面无表情,但张三隐约感觉,他们那空洞的目光里,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躁动?

就在这时,一个极其细微、如同蚊蚋的声音,突兀地在张三耳边响起,带着焦急和催促:

“蠢货!还不快想!那翠云……翠云死时……身边可有什么特别的物事?!沾了她怨气的东西!快想!那是唯一的生路!”

这声音……不是鬼!带着一丝活人的气息,虽然微弱,却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!

是谁?!张三心脏狂跳,不敢四处张望,只能拼命在脑中回想。翠云……翠云上吊死了……她身边……

记忆的碎片疯狂翻涌。翠云死后,他因为心虚,曾偷偷跑去邻村打听过。听说……听说翠云入殓时,她母亲哭晕过去前,死死攥着一样东西,不肯让任何人拿走,最后是一起下了葬的……

是什么?是什么?!

对了!是一支木簪!一支很普通的桃木簪子,是他当初穷困时,在地摊上买来哄骗翠云的便宜货!翠云却当成了宝贝,日日戴着!她死后,她母亲说那是女儿最心爱之物,执意要让它随葬!

桃木……辟邪?不,那只是普通桃木,并非雷击木,效力有限。但……那是翠云倾注了情感,最终又浸染了她临死前无尽哀怨之物!它沾染了最浓烈的“情”与“怨”!

“簪……簪子!桃木簪!”张三在心底拼命嘶喊,仿佛要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,“翠云的桃木簪!随她下葬了!”

那细微的声音顿了一下,似乎有些意外,随即更快地说道:“好!记住!鬼戏班因执念怨气而存,亦受其制!它们重现《目连救母》惨案,困住当年戏班亡魂,亦是在寻找……寻找能化解或承载它们无尽怨念的‘替身’或‘媒介’!那青衣女子的怨魂(指翠云)与这戏台本无瓜葛,但你的罪孽将她的怨气引到了此地!找到那簪子,或许能短暂扰乱这戏台的怨气平衡,趁乱……或许有一线生机!但切记,莫要惊动‘班主’和那‘敫桂英’的本体怨念!”

小主,

声音到此,戛然而止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张三浑身已被冷汗浸透,心脏怦怦狂跳,几乎要撞出胸腔。生路!竟然真的有一线生路!但……翠云的坟在邻村,他如今被钉在这鬼地方,如何去取?!

就在他心念急转之际,戏台上班主那尖细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:

“小小插曲,扰了诸位雅兴。《情探》暂缓。下一出,《钟馗嫁妹》!热闹热闹!”

锣鼓家伙再次敲响,调子变得激昂诡异。台上绿光闪烁,几个穿着红袍、戴着狰狞面具的“鬼卒”拥着一个身穿官袍、面如黑炭的“钟馗”登场。戏又开演了。

但张三明显感觉到,周围的压力似乎小了一些。那老妪和小童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,虽然他还是无法离开太师椅,但那种被死死锁定的感觉减轻了。台上的“敫桂英”也退到了后台阴影里,不再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