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色的“手指”,触碰到了他的额头。
一瞬间,无边的冰冷贯穿了他的头颅,仿佛要将他的脑髓都冻结。无数混乱、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——对周子清的嫉妒、对自身无能的愤怒、对世界的怨恨……这些他平日深藏的情绪,此刻被放大、扭曲,如同毒液般流淌。
紧接着,是剧痛!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顺着那触碰的点,硬生生从他的身体里,从他的魂魄里,被抽离出去!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视野被黑暗侵蚀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,他听到一个声音,那声音干涩、扭曲,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,仿佛是他自己的回声,又混杂着别的什么东西:
“你既厌我……弃我……咒我……我便替你……去活……”
第二天,日上三竿。邻居见林慕贤家门户紧闭,毫无动静,心觉有异,唤来保甲破门而入。
屋内景象令人毛骨悚然。
林慕贤直接挺地躺在床上,双目圆睁,瞳孔涣散,嘴巴大张,面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。他并未死去,尚有微弱的呼吸心跳,但无论旁人如何呼唤、拍打,都毫无反应,仿佛魂魄已被抽空,只剩一具无知无觉的皮囊。
而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是,在他的身上,找不出任何伤痕,唯独在额头正中,有一个极淡的、人形的黑影印记,如同一个拙劣的墨印,又像是……一个缩小了的、扭曲的人影。
与此同时,镇上开始流传新的消息。那新晋的秀才周子清,前几日夜归时,不知被何物惊吓,回家后便高烧不止,胡言乱语,口中反复念叨着“影子……他的影子……”,病情日渐沉重,眼看……怕是不好了。
(醒木轻落,余音在寂静中回荡)
说书人目光扫过众人惊惧的面容,缓缓道:“诸位,心生嫉妒,便是饲喂心魔。林慕贤咒人害己,养出的这‘影魅’,噬其魂,夺其神,更要去祸害他人。可见这世间灾殃,多半起于内心方寸之地。常怀善念,便是对自身最好的护佑。
“今夜已晚,散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