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根生在一旁帮忙，看着那逐渐与血肉分离的、完整华美的火红皮毛，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。他四下张望了一下，嘀咕道：“师傅，刚才旁边好像还有只小的，溜得忒快，皮子应该也不错……”

“行了！”赵老栓打断他，将血淋淋的狐皮完整剥下，随手将那无皮的狐尸踢到一边，“小的皮子不值几个钱，别节外生枝。赶紧收拾，这天色看着不对，咱们得快点出山。”

他将那张还带着体温、触手滑腻的狐皮仔细卷好，塞进背后的行囊。师徒二人心满意足，循着来时的方向，快步下山。

然而，走着走着，两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。

来时那条虽不宽阔却清晰可辨的兽径，此刻仿佛活了过来，变得错综复杂。他们明明朝着下山的方向走，可绕来绕去，眼前的景物却愈发陌生。参天古木、嶙峋怪石，怎么看都透着一种诡异的相似感，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。日头渐渐西沉，林间的光线迅速暗淡下去，浓重的暮色如同墨汁般渗透进来，四周开始升起灰白色的山雾，阴冷潮湿，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。

饶是赵老栓这走惯了山路的老猎户，此刻心头也莫名地发起毛来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。

“邪了门了！真是活见鬼！”赵老栓停下脚步，喘着粗气，额头沁出冷汗，骂骂咧咧地环顾四周，试图找出路。

李根生更是吓得脸色发白，紧紧抓着师傅的衣角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师……师傅，咱们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撞上鬼打墙了？”

就在这时，李根生忽然瞪大了眼睛，指着前方雾气缭绕处，声音因恐惧和一丝希望而变得尖细：“师傅！快看！那……那边有光！”

赵老栓凝神望去，果然！在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深处，隐隐约约，竟透出一点昏黄摇曳的灯火光芒！在这荒无人烟、鬼气森森的老林深处，这一点灯火，如同溺水之人抓到的稻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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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人家！快！过去借宿一晚！”赵老栓精神一振，也顾不得多想这深山老林里为何会突兀地出现一户人家，拉起李根生便朝着那灯火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