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书人将油灯拨得昏暗,那点微光在浓重的黑暗中艰难喘息,映得他脸上沟壑如同山间裂痕。嗓音嘶哑干涩,仿佛也沾染了北地的风雪与狼嚎。诸位,书接上回,那狼妖已然现身,马老七魂飞魄散!这第二章,便看这血仇如何步步紧逼,索命而来!
上回书道,马老七酒后撞见那化作白衣后生的狼妖,听得那句“杀妻灭子之仇,不死不休”,直吓得屁滚尿流,连滚爬回宴席,语无伦次。众人只当他醉糊涂了,嬉笑一番,并未当真。唯有角落里那只侥幸逃脱的狼崽,幽蓝的眼中复仇之火,愈烧愈烈。
马老七自此便失了魂。白日里疑神疑鬼,总觉得有双幽蓝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;夜里更是噩梦连连,总梦见那白毛狼王浑身是血,带着无数野狼将他撕碎。不过三五日,他便憔悴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时常对着空气胡言乱语。
靠山堡的怪事,却并未因狼王毙命而停止,反而愈演愈烈。
先是村口老王头家养了多年的看门大黑狗,一夜之间被撕得粉碎,现场只留下几撮沾血的白色狼毛。接着,村民清晨起来,发现家家户户的院门上,都用某种利爪划出了深深的狼头印记,狰狞可怖。更有人夜半惊醒,听到屋顶瓦片作响,透过窗缝,竟看到月光下,有白衣身影蹲在房檐,一双幽蓝的眼睛正冷冷窥视屋内!
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。人们这才信了马老七那日的疯话,那狼王,真的化妖回来报仇了!村民们不敢再独自出门,入夜后更是家家闭户,吹熄灯火,生怕成为那狼妖的下一个目标。
马铁柱见父亲日渐疯癫,村里流言四起,又是害怕又是愤怒。他年轻气盛,不信邪,拎着猎枪在村里巡夜,发誓要亲手毙了那装神弄鬼的畜生!
这一夜,月黑风高,寒风卷着雪沫,吹得人骨头发冷。马铁柱裹紧棉袄,端着枪,在死寂的村道上巡逻。行至村中那口老井旁,他忽然听到一阵极轻微的、像是野兽舔舐的声音。
他心头一紧,悄悄摸了过去。借着微弱的天光,只见井台边,一个白衣身影正背对着他,俯身似乎在喝着什么。那身影看着像个年轻后生,身形挺拔,但低头饮水的姿态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野性。
“谁?!干什么的!”马铁柱壮着胆子,厉声喝道,同时举起了猎枪。
那身影缓缓直起身,转了过来——正是马老七那晚见到的俊俏后生!面色苍白依旧,那双幽蓝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,嘴角还沾着一抹暗红色的、如同血迹的液体。
他看着马铁柱,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尖牙,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人气:“马家的崽子……你也来送死?”
马铁柱虽早有心理准备,但真见到这邪物,还是吓得头皮发麻。他强自镇定,扣住扳机,骂道:“妖孽!害我爹!害我们全村!老子崩了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