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此怪事频生。林砚晨起总见灶台温着清粥,破旧画具焕然一新。这夜他假寐至三更,忽闻门扉轻响。月光下,白玉娘正替他修补画轴,纤指过处,破损处恢复如初。
林砚猛然坐起:“姑娘何苦日日操劳?”
白玉娘羞赧一笑:“妾身渡劫在即,需借人间功德。恩公若怜惜,容我相伴左右,早晚侍奉。”
如此,白玉娘便留在画斋。她不通俗务,却极擅调色研墨。更奇的是,每至月圆,她便取林砚画作,对月吞吐内丹。丹华照在画上,那些山水竟似活了过来,云岚浮动,溪水淙淙。
某日,城中首富赵员外来访,见到那幅白狐图,惊为天人:“林画师若肯点睛,愿以百金相求!”白玉娘在屏风后忽轻咳一声。林砚会意推辞:“此画不卖。”
赵员外悻悻离去后,白玉娘转出屏风,面色苍白:“点睛之法,会耗先生精气。更何况...”她欲言又止,“此画与妾身性命相连。”
林砚心中震动,当下将画收起:“永不作点睛之念。”
二人朝夕相处,情愫暗生。白玉娘常伴他踏青写生,林砚作画时,她便坐在溪畔石上,漫声唱着古调:“青山不老白云深,狐舟欲渡问仙津...”其声清越,山鸟皆静。
这年元宵,永州灯市如昼。白玉娘初见人间繁华,欢喜得像个孩童。她指着兔儿灯要买,转身时罗袖拂落面具,真容惊得路人纷纷侧目。忽有道士大喝:“妖气!”
但见个邋遢老道执剑而来,桃木剑直指白玉娘:“孽畜敢入红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