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日,沈万财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与恐惧之中。他想将那玉貔貅丢弃,甚至砸碎,可一想到失去它后可能面临的生意败落、财富流失,那剜心剔骨般的痛苦,就让他犹豫不决。更何况,那夜被吸取气血的感觉,让他对这邪物产生了深深的忌惮,他不敢激怒它!
而更让他心惊的是,他似乎能隐隐感觉到这玉貔貅的“情绪”了。当他靠近它,心生恐惧时,它便散发出一种冰冷的威胁;而当他像往常一样,带着贪婪和占有欲抚摸它,向它诉说生意上的企图时,它便会传回一丝微弱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“满足”与“鼓励”。
它像是一个寄生在他贪欲上的活物,与他共生,却又随时可能反噬。
这一晚,沈万财做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梦。梦中,那玉貔貅变得巨大无比,张开山洞般的大口,不是吞食金银,而是将他府中那些面黄肌瘦的下人,一个个吸了进去,嚼得骨碎血溅!最后,那双赭红色的巨眼,缓缓转向了他,充满了贪婪与戏谑……
沈万财惨叫着从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淋漓。
窗外,天色未明,一片死寂。他颤抖着点起床头的灯,昏黄的光晕照亮房间。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臂,挽起袖子。
就在他左手小臂内侧,不知何时,竟然也出现了一条寸许长的、比发丝还细的暗红色细线!那红线并非画在表面,而是从皮肉底下透出来的,如同一条刚刚苏醒的血色寄生虫!
与柳明远不同,沈万财看到这条血线,心中涌起的,除了恐惧,竟还有一丝诡异的……了然。
他知道,这是“代价”。是维持他如今这泼天富贵,必须要支付的“血账”。
他瘫坐在床沿,看着手臂上那条妖异的红线,又想起梦中那血淋淋的场景,想起云阳子的警告,想起府中下人们苍白恐惧的脸。
冷汗,顺着他的额角,一滴滴滑落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下一个被吸干的,会是谁?
是他府中仅剩的那些仆役?还是……他自己?
这尊青玉貔貅,究竟是招财的瑞兽,还是索命的血妖?
他看着那静静立在黑暗中、轮廓模糊的玉貔貅,第一次,清晰地闻到了那股萦绕在沈府许久、他一直刻意忽略的,浓重得令人作呕的……铁锈血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