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,只有悄无声息的死亡。巡夜的护院,莫名倒地,浑身无伤,却七窍流血;管家的房间,传来短暂而凄厉的惨叫,随后归于死寂;几个知晓内情、曾帮忙处理“手尾”的仆役,被发现时,或溺毙于浅浅的水缸,或悬梁于房梁,死状各异,却都面目扭曲,充满了极致的恐惧。
恐惧如同瘟疫,在幸存的仆役间蔓延。他们尖叫着,哭喊着,试图逃离这座突然变得鬼气森森的宅邸。然而,大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封死,任他们如何撞击,都纹丝不动。整个赵府,被一股浓郁的怨气结界笼罩,成了只能进、不能出的绝地。
天色将明未明之时,最黑暗的时刻。
尸傀沈文秀,再次出现在了赵虎的房间。
此时的赵虎,已从剧痛和恐惧中恢复了一丝神智,但身体多处骨折,动弹不得。他看着去而复返的索命恶鬼,看着他那双毫无生气的黑眸,精神彻底崩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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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我错了……沈兄……沈爷爷……饶了我……”他涕泪横流,语无伦次地求饶,身下又是一阵恶臭弥漫。
尸傀缓缓蹲下身,那张恐怖的脸贴近赵虎。他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用那只冰冷的手,抚上赵虎的头顶。
赵虎浑身剧颤,吓得几乎昏死。
下一刻,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,再次清晰地“看到”了那夜的情景——他如何尾随,如何袭击苏婉,沈文秀如何冲上来,如何被他失手撞死,以及之后,他是如何怀着怎样的恶意与残忍,将冰冷的刀刃切入尚有温热的躯体……每一个细节,都被无限放大,那分尸之痛,仿佛此刻正施加于他自身!
“啊——!痛!好痛!!”赵虎发出非人的惨嚎,不是肉体的痛,而是灵魂被那血腥记忆反复凌迟的极致痛苦。他眼球凸出,布满血丝,意识在无尽的恐惧与回溯的残忍中彻底碎裂。
尸傀收回了手。
赵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。他目光涣散,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,脸上只剩下痴傻呆滞的笑容,口中反复念叨着:“碎了……都碎了……嘿嘿……红了……嘿嘿……”
他疯了。在承受了所有恐惧,并亲身体验了一遍施加于他人身上的极致痛苦之后,他的精神彻底瓦解。
尸傀站起身,纯黑的眼眸中,那燃烧的仇恨火焰,似乎黯淡了一丝,却并未熄灭。他抬起脚,对着赵虎的心口,缓缓踩下。
没有挣扎,没有惨叫。只有胸骨碎裂的沉闷声响。
赵虎痴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瞳孔彻底散大。
做完这一切,尸傀沈文秀僵硬地转过身,走出了这个充满污秽与死亡的房间。他穿过一片死寂、弥漫着浓重血腥气的赵府庭院,那笼罩府邸的怨气结界,也开始缓缓消散。
天边,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,照亮苏州城时,赵府外围聚集起了胆大的民众和闻讯赶来的官差。
大门被强行撞开。眼前的景象,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,呕吐声此起彼伏。
赵府上下,从家主赵德财,到恶少赵虎,再到为虎作伥的管家、恶仆,共计二十三人,无一活口!且死状各异,皆凄惨无比,脸上无不保留着死前极致的恐惧。府内金银细软散落一地,却无人敢动分毫,整个宅邸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更深沉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