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凤闻声,娇躯微微一颤,愕然回头。见是耿生,她先是满面惊诧,随即泛起红晕,慌忙起身,低声道:“耿……耿公子?你……你如何到此?”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,却并无多少惧意。
耿生隔窗揖道:“冒昧唐突青凤姑娘,实是因那日一别,魂梦相随,难以自已。连日苦寻不得,今夜偶见烛光,方知姑娘在此清修,故而斗胆前来。”
青凤听他言语恳切,又提及“魂梦相随”,脸上红晕更甚,螓首垂得更低,捻着衣带,半晌才细声道:“叔父家规甚严,那日已告诫公子勿再来……此地非公子久留之所,还请速速离去,若被叔父知晓,恐生祸端。”
耿生见她虽下逐客令,但语气温软,并无厌弃之色,胆气更壮,道:“小生此来,别无他意,只求再见姑娘一面,一诉衷肠。姑娘仙姿玉质,小生虽一介凡夫,然倾慕之心,天地可鉴!若蒙不弃,愿效犬马之劳!”
这一番肺腑之言,听得青凤心头如小鹿乱撞。她自修道以来,何曾听过如此直白炽热的情话?偷偷抬眼瞧去,见耿生立于月下窗前,眉目俊朗,眼神真挚,虽衣衫略显寒素,却自有一股磊落不羁的气度,与她那恪守古礼、清冷自持的叔父及族人大不相同。
她心中又是羞涩,又是欢喜,却又想起叔父平日教诲,言人狐殊途,不可轻易动情,以免误人误己。一时间心乱如麻,不知如何是好。
耿生见她踌躇不语,只道她仍有顾虑,便从怀中取出那管竹箫,道:“长夜漫漫,姑娘独坐观书,未免寂寥。小生不才,愿为姑娘吹奏一曲,以解烦闷,可好?”
说罢,也不待青凤回答,便将箫凑至唇边。一缕清越幽咽的箫声,便在月夜楼阁间悠悠响起。他吹的是一曲《凤求凰》,曲调婉转缠绵,将满腔思慕之情,尽付于箫管之中。
青凤倚窗静听,只觉那箫声如泣如诉,直入心扉,将她心中那层冰封的壁垒,悄然融化。她望着窗外那沉浸在曲意中的身影,眼神渐渐迷离。
一曲既终,万籁俱寂。两人隔窗相望,一时俱都无言。月光洒在青凤身上,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,更显清丽脱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