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一向沉稳、看守总部阵法的几位老鬼,也忍不住捋着虚无的胡须,露出欣慰笑容。长久压在众生头顶的金融大山,似乎终于被搬开。
可就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,身处不同角落的江沉和林晚,几乎同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悸动。
江沉站在指挥中心,面前是巨大的战场沙盘和闪烁的传讯符光。外面传来金融战胜利的消息,他脸上却毫无喜色,反倒眉头紧锁。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,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阻碍,望向阴间银行总部的方向。
“太安静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蚀魂鬼将呢?银行的最后反扑呢?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突然停了所有齿轮的转动……这不正常。”
另一边,林晚刚带领小队历经千辛万苦,将数枚“契约瓦解符”安置在银行金库核心节点,还没来得及喘气,脚下就传来一阵极轻微、却直抵灵魂的震动。
那不是爆炸的冲击波,也不是建筑倒塌的轰鸣,更像玻璃制品内部浮现无数细裂痕时,发出的那种几不可闻、却预示着彻底崩坏的“嗡鸣”。
她身边,一个对能量感知格外敏锐的幽灵队员突然抱头,痛苦嘶鸣:“不对……灵魂的哀嚎没有减弱,反而变了……变得更……空洞了……”
几乎在阴间银行宣告破产的同一瞬间——
百里之外,都能看见那片天空的异变。
阴间银行总部那片庞大、扭曲、常年散发压抑能量的建筑群,没有如众人预想般爆炸、燃烧或坍塌。
它开始……碎裂。
不是砖石瓦砾的崩落,而是空间本身的碎裂。像一块被无形巨锤击中的巨大琉璃,无数道黑色裂痕以银行核心区域为原点,瞬间蔓延,爬满建筑群的每一寸“空间”。裂痕深处没有建筑材料,也没有地底岩层,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纯粹“虚无”,仿佛连通着世界之外的黑暗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细密碎裂声——像冰面在脚下蔓延开裂,又像亿万块玻璃在极近距离被碾成齑粉。这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,所有听到的生灵,无论人鬼,都从心底泛起刺骨寒意。
欢呼声戛然而止。
交易所里的鬼魂停下动作,张大嘴巴(或类似器官),呆呆望着水镜术传来的景象;幽冥财团总部的庆祝也瞬间冷却,所有人和鬼都被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