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双面死神

如同沉入永冻的深海。

莉娅的意识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沉浮。

没有痛觉,没有时间感,只有一种灵魂被缓慢剥离、碾碎的虚无。

魂结刑柱崩溃时的能量乱流,如同亿万把淬毒的冰刃,彻底摧毁了她的身体防线。

内腑破碎,骨骼尽断,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会熄灭。

就在那点微弱的意识之火即将被永恒的黑暗吞噬之际,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暖流,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,缓缓淌过她濒临枯竭的灵魂。

是守护之齿轮!

她涣散的精神勉强凝聚,感知到那枚失落于砂砾中的青铜齿轮,并未远离。

它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着,滚落在她身侧不远处。

齿轮边缘磕碰在一块尖锐的礁石上,发出细微的轻响。

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触碰,却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,激荡起一圈微弱的靛蓝涟漪。

涟漪扩散,温柔地包裹住莉娅破碎的意识和残破的躯体。

父亲的守护意志,如同最坚韧的丝线,强行缝合着她即将消散的灵魂碎片。

虽然无法修复肉体的重创,却奇迹般地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,将她从彻底湮灭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
“呃……”

一声极其微弱的、如同叹息般的呻吟从莉娅干裂的嘴唇中溢出。

沉重的眼皮如同锈死的闸门,被她用尽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力气,艰难地掀开一道缝隙。

模糊的视线中,是荒岛阴沉的天空和嶙峋的礁石轮廓。

身体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,让她几乎再次昏厥。

但她死死咬住牙关,用父亲守护意志带来的那点清明,抵抗着无边无际的痛苦和虚弱。

她艰难地转动眼球,看向身旁。

杰克依旧昏迷着,脸色比砂砾还要灰败,但胸口还有着极其微弱的起伏。

而在杰克心口上方,几粒微弱的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靛蓝色光点,正围绕着守护之齿轮缓缓盘旋。

那是血琥珀爆裂后残存的蓝蝶光点。

它们在守护之齿轮的微弱光芒吸引下,本能地回到了杰克身边。

如同迷途的萤火虫找到了光源,勉强维系着他那丝游离的生命气息。

还活着……都还活着……

小主,

莉娅的心中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,但立刻被更深的绝望淹没。

重伤濒死,武器失落,强敌环伺……

他们依旧是砧板上的鱼肉。

“咯咯咯……”

那如同骨骼摩擦般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,突然在死寂的荒岛上再一次响起。

笑声来自莉娅面前那片尚未完全干涸的、混杂着她鲜血的砂砾水洼。

水洼中倒映着阴沉的天空,那倒影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扭曲、波动。

粘稠的暗红光芒从水洼深处渗出,迅速染红了整个水面。

一个身影,如同从血水中“浮”出般,缓缓在水洼倒影中凝聚成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