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慢而坚定地,向着库房另一头的黑暗深处远去,最终消失在死寂里。
几秒钟后,灯光猛地重新亮起,刺得艾丽莎眼睛生疼。
一切恢复原状,仿佛刚才的黑暗和脚步声都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。
工作台,泥板,黑色的印记,都还在原地,纹丝未动。
艾丽莎浑身被冷汗浸透,几乎虚脱,不得不扶着冰冷的工作台才能站稳。
她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去,心脏再次骤停。
台面上,那个黑色的黏土人形印记,似乎比熄灯之前更加清晰、更加深邃了,轮廓分明,每一个细节都宛如精心雕刻。
尤其是那张没有五官的脸,此刻,正笔直地、毫无偏差地,对准了她。
三天在煎熬中缓慢流逝,每一分钟都像砂纸打磨着艾丽莎的神经。
左臂内侧的灼痛非但没有减轻,反而像某种活物般在她的皮肤下扎根,甚至隐隐向骨骼深处渗透。
她几乎无法合眼,任何衣物的轻微摩擦都带来难以忍受的刺痛,使得最普通的棉质衬衫也变成了刑具。
尤其到了月圆之夜,疼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,那不再是单纯的灼热,而是一种阴冷的烧灼感。
如同干冰直接粘附在皮肤上,持续不断地抽取着她体内的热量,带来一种剥离皮肉般的剧痛。
她知道,自己不能再被动等待,必须做点什么来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凌晨四点,研究所大楼死寂无声,她再次冲进空无一人的尖端材料分析实验室。
啪嗒一声,无影灯被打开,惨白而集中的光柱如同手术灯般精准地打在她的左臂上。
在这样毫无阴影的光线下,她终于清晰地看到了——
淡红色的印记正从皮肤下层逐渐透出,如同慢速显影的照片,变得越来越清晰。
那不再是模糊的斑块,而是由清晰的线条、锐利的角度构成的笔画,是毋庸置疑的楔形文字。
第一个完整的词组在她眼前彻底成型,而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,她根本不需要任何字典,其含义就像被直接烙印般砸进她的脑海:
“凡记录者必被囚禁”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,心脏狂跳不止。
泥板、黑色液体、无面人偶……
这一切都不是幻觉,而是一场针对她毕生志业的冷酷审判。
她强忍着恐惧,颤抖着走到高倍电子显微镜前,调整焦距,将镜头对准一个刚刚完全定型的符号。
视野被放大到微观层面,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部一阵紧缩。
那根本不是色素沉淀或炎症反应,而是无数个极其微小的、黏土色的机械结构。
纳米级大小,正在她的真皮层下有序地移动、排列、组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