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她蜷缩在冰冷的墙角,双臂紧紧抱着自己,对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流露出极致的恐惧。
嘴里反复念叨着几个含糊不清、毫无意义的音节,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仅存的、脆弱的联系。
而另一边,汤姆的陶土化进程仍在缓慢而持续地进行。
他靠着墙壁瘫坐,身体呈现出更多非人的灰败和僵硬,像一尊技艺拙劣、烧制失败的未完成雕塑。
只有那偶尔无法自控的、极其细微的颤抖,还证明着某种形式的“生命”尚未完全从他体内离去。
撤退,这个最本能的选项,在此刻已成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那条来时的、漫长而陡峭的上升通道,在低氧环境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双重作用下,显得如同天堑般遥不可及。
更何况,谁也无法保证,那个无面的黏土死神没有潜伏在归途的某个阴影里,静候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他们被彻底困住了,困在了这座位于沙漠深处、扭曲时间的恐怖图书馆的核心。
“我们必须做点什么!不能就这样坐在这里等死!”
马克西姆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器传来,失去了往日的沉稳,带着一种被困绝境的野兽特有的焦躁和暴戾。
他试图通过整理所剩无几的装备来寻找一丝掌控感,但随即发现了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对劲之处。
他习惯性地掏出那本皮质封面的野战笔记本,想将刚才发生的、包括艾丽莎诡异昏迷和莎拉失忆在内的所有事情记录下来。
哪怕只是作为留给后来者(如果还有的话)的最后遗言,或是试图通过书写来厘清混乱的思绪。
但当他翻开那坚硬的封面时,他的手指瞬间僵在了半空中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笔记本上,那些他之前用工整字迹书写的勘探笔记、绘制的墓道结构素描图,所有的墨水字迹都在……蠕动。
它们像无数拥有了生命的黑色蚂蚁,挣扎着脱离原本的纸纤维,在纸面上无序地爬行、碰撞、然后开始重新排列组合。
他前一天精心绘制的墓道结构图,线条扭曲变形,交织勾勒出一个扭曲的、没有面孔的人形轮廓,与那黏土死神如出一辙。
而他记录的关于氙气浓度的数据,阿拉伯数字疯狂跳动着,自行排列成一句用古老阿卡德语写就的、韵律古怪而充满亵渎意味的短句。
“怎么回事!这他妈是怎么回事!”
马克西姆猛地将笔记本合上,仿佛那不是记录工具,而是一只刚刚在他手中苏醒的、布满粘液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