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试图记录、阅读、甚至毁灭这些已被污染“知识”的行为,都在加速诅咒的蔓延和实体的侵蚀。
他们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悖论:
在此地,思考和行为本身,尤其是与“知识”相关的行为,都在成为加速自我毁灭的工具。
艾丽莎感到自己手臂和脖颈上的刺青滚烫得快要燃烧起来。
仿佛皮下的纳米机器正在与周围暴动的文字能量产生剧烈的共鸣。
她是这支队伍里知识最“渊博”的学者,也是与那个所谓“源体”共鸣最强、连接最深的人。
她仿佛能听到无数个充满了诱惑与低语的声音,直接在她的耳膜内侧、甚至是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。
催促着她、强迫着她去阅读空中那些依旧在飞舞的金色符号,去深入理解墙上契约背后隐藏的、更深层次的恐怖真意。
她,艾丽莎·伯格曼,已然成为了这场席卷一切的“文字暴动”最中心、最无法挣脱的风暴眼。
文字暴动带来的恐慌尚未完全平息,如同水面下的暗流仍在汹涌,墓室内的光线却开始黯淡下来。
这并非众人的头盔灯熄灭,而是一种粘稠的浓重阴影,从陶俑图书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核心弥漫开来。
如同墨汁滴入清水,迅速吞噬、稀释着本就有限的光源。
温度随之骤然暴跌,刺骨的寒意穿透防护服,呵出的气息在面罩内部瞬间凝结成细微的白霜,附着在冰冷的塑料上。
紧接着,那个干涩、空洞、完全无视物理屏障、直接响彻在每个人脑海深处的冰冷声音,如同丧钟般再次降临。
与之前模糊的警告不同,这一次,它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、不容违逆的规则之力。
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由冰凿刻而成,带着绝对的权威,狠狠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:
“在此域,言语皆有价。”
“每一个词汇,需支付一毫升肺活量。”
“呼吸,即是纳税。”
“沉默,方可苟活。”
“呼吸税……”
艾丽莎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这个词汇。
卡尔在临终录音里绝望的嘶喊、她左臂上那第二句如同血铸的箴言“呼吸即是负债”。
在此刻,不再是抽象的概念或遥远的警告,而是化作了冰冷、残酷、正在发生的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