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这些被污染的知识,彻底回归于火焰,如同失控的河流最终回归于孕育它也埋葬它的泥土。
“我们推测,这或许能暂时干扰、甚至切断‘源体’通过这些‘记录’与外界建立的、汲取能量的隐秘通道,从而在一定程度上,削弱那个正在成长的胚胎。”
艾丽莎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烧掉……所有记录?那些浸透了她无数个不眠之夜心血的分析笔记?
那些在极端环境下凭借顽强意志绘制的图纸?
那些可能蕴含着破解千古之谜关键线索的影像资料?
那是她学术生命的延伸,是她通往历史真相的桥梁,是她作为考古学家存在的价值证明。
这个要求,对她而言,无异于逼迫一位画家亲手刺瞎自己的双眼,一位钢琴家亲手斩断自己的手指。
“这……这太疯狂了……”她无意识地喃喃低语,声音微弱得如同梦呓。
“比眼睁睁看着自己、看着同伴一步步变成毫无生气的陶俑更疯狂吗?”
维克多立刻反问,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,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最后的犹豫。
“比那个东西成熟之后,可能将灾难蔓延到外界,造成无法想象的后果更疯狂吗?
博士,请您清醒一点!知识,如果其存在本身只会导向彻底的毁灭,那么执着于保存它,意义何在?
“在某些极端情况下,主动的、策略性的‘遗忘’,才是生存下去的唯一前提!”
仿佛是为了给维克多冷酷的逻辑加上最沉重的一颗砝码,蜷缩在角落的莎拉恰好在此刻发出一声极其痛苦、微弱的呻吟。
她干裂的嘴唇因为严重失水和缺氧而绽开,渗出了殷红的血丝,在那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马克西姆看向艾丽莎,那双一向坚定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近乎哀求的神色。
他紧抿着嘴唇,没有说话,但所有的期望和沉重的压力都通过那道目光传递了过来。
其他几名尚存意识的队员,也默默地将目光投向她。
他们的命运,他们能否活下去的微弱可能性,仿佛都悬于她接下来的一念之间。
左臂上,那些诅咒的刺青如同响应着某种召唤,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悸痛,仿佛在催促她,作为“记录者”,去履行那最终被“记录之物”反噬的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