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自画像上的绞刑痕

那痕迹是如此真实,仿佛能闻到皮肉烧焦和死亡的气息。

绞刑痕。

它终于出现了。

不是在镜中的幻影里,而是在这幅预示着她生命轨迹的、无法摆脱的诡异自画像上,以最直接、最残酷的方式,烙印在了“她”衰老的脖颈上。

索菲亚瘫坐在画架前的地板上,仰望着画中那个苍老的、脖颈上带着清晰死亡印记的自己。

极致的恐惧过后,反而是一种奇异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
荒谬感,宿命感,还有一种被巨大命运齿轮碾过的无力感,将她紧紧包裹。

镜魔展示的未来可能性,正在以这种无法抗拒的方式,一步步变为“现实”的预告,并与父辈的悲剧完成了残酷的呼应。

四十九天。绞刑痕。

这是父亲海因里希的生命倒计时,如今,也成为了悬在她头顶的、仿佛无法挣脱的宿命诅咒吗?

她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左手,手腕内侧那几道平行的、颜色已变得深红的痕迹,似乎在隐隐作痛。

与画布上脖颈那狰狞的绞痕形成了跨越时空的、绝望的共鸣。

交易的内容再次在她脑海中回响,但此刻听起来不再仅仅是诱惑,更像是一份冰冷的、用生命做赌注的契约。

“每修改一段历史,我修复你一个创伤记忆。”

而代价,或许就是必须在这如影随形的绞索阴影下,去进行一场疯狂的赌博。

她不能再被动等待了。

恐惧已经具象化,倒计时已经清晰。

她必须行动,必须去理解、去收集、去运用那些所谓的“颜料”,在那张巨大的“历史画布”上,为自己,或许也为父亲,搏得一线生机。

她看向墙角那个锁着的柜子,里面存放着实验室那份关于“骨灰颜料”的报告副本。

自画像上那道清晰的绞刑痕,像一道最终判决,将索菲亚从惶惑不安的等待状态中彻底惊醒。

恐惧依然存在,但它不再是无形的迷雾,而是变成了颈项上冰冷的枷锁,迫使她必须行动。

被动等待,结局似乎已经写在了那幅日夜“老化”的画布上。

衰老,然后被绞索终结。

唯一的变数,似乎就在于镜魔提出的那个诡异“交易”。

而交易的核心,是“修改历史”。

工具,无疑是画笔和颜料。

那支父亲的遗发画笔已显示出其非凡的,甚至危险的灵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