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,它安静地躺在工作台的丝绸衬垫上。
夜晚,当万籁俱寂,索菲亚会将它贴在耳边,那时便能听见遥远时空的声响。
不只是江风呜咽与渡船倾覆的闷响,还有模糊的哭喊、奔跑的脚步声、以及某种外语的凶狠叫嚷。
这些声音碎片折磨着她,却又让她病态地沉迷。
仿佛通过这些声音,她能更靠近那个从画中走出的少女,更理解那份沉入江底的绝望。
第四天凌晨,变化再一次降临。
索菲亚正对着那幅《墙缝之花》发呆,掌心的水珠突然变得滚烫。
她惊得差点将它甩脱,只见水珠不再保持完美的球形,而是开始不规则地蠕动、拉伸,表面泛起青铜器经岁月侵蚀后特有的暗绿色光泽。
它像是有生命的粘稠金属,在空中自行拉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线。
这些丝线交织、缠绕,发出几乎不可闻的、如同金属琴弦振动的嗡鸣。
几分钟后,丝线凝聚、冷却,在她掌心化作一枚造型古拙的胸针。
主体是一株被折断的芦苇,形态脆弱却带着不屈的韧性,芦苇秆巧妙地环绕成一个数字:“1874“。
正是那个与她身份证后四位、与父亲画中囚犯编号相同的,如同诅咒般的数字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索菲亚。
她几乎是麻木地,将这枚冰冷的、带着江水与金属气息的胸针,别在了自己睡衣的领口。
就在别针扣上的瞬间——
“咔嚓!“
一声清晰无比的、如同冰面骤然破裂的脆响,从画室角落炸开!
覆盖着全身镜的那块厚重黑绒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扯落,滑堆在地板上。
镜面暴露出来,但映出的不再是索菲亚和她熟悉的画室。
镜中是一片无边无际、被铅灰色天空笼罩的雪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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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风卷着雪沫,在镜面上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冰冷。
几个穿着肮脏条纹囚服、瘦骨嶙峋的身影,正在积雪中艰难地劳作。
他们正在搭建一个……绞刑架。
粗糙的橡木柱子被埋进冻土,横梁已经架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