沾满奥斯维辛骨灰的赭石色颜料,率先“站立”起来,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、穿着破烂条纹服的微型囚犯形象。
它们手中没有武器,只有绝望挥舞的、由颜料构成的拳头。
几乎同时,另一滩来自纳粹士兵骨灰的、偏灰绿色的颜料(这是她从某些特殊渠道获得的“对照样本”),也迅速凝聚成戴着标志性钢盔的微型士兵,端着由颜料拉丝形成的步枪。
没有呐喊,没有命令,一场无声的、疯狂的厮杀就在调色板上瞬间爆发!
赭石色的“囚犯”扑向灰绿色的“士兵”,用身体的冲撞、用指甲般的颜料凸起去撕扯。
灰绿色的“士兵”则用“步枪”刺击,用“皮靴”踩踏。
颜料四溅,如同微缩的血肉横飞。
它们互相吞噬,互相覆盖,败者的颜色被胜者融合,但旋即又有新的单位从颜料堆中凝聚出来,加入战团。
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、源于历史本质仇恨的重复杀戮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其他颜色的颜料也开始“选边站队”。
来自南京的暗红色试图凝聚成受害平民的模样,却不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散;
来自广岛的灰白色则化作扭曲的、如同核爆阴影般的怪物,无差别地侵蚀着其他所有颜色;
而卢旺达的土褐色则在调色板边缘犹豫地徘徊,仿佛内部也存在分裂。
索菲亚惊恐地看到,在混乱的厮杀中,那管源自父亲关联批次的蓝色颜料,自动挤出了一些,在调色板上划下了一道清晰的、冰冷的蓝色界线,如同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,一道“三八线”。
线的这边,是集中营囚犯、南京平民等受害者阵营的颜料在混战;
线的那边,纳粹士兵、以及一些隐约像是日本旧军服形象的颜料单位在集结。
那道蓝线散发着绝对的权威,任何一方的颜料单位试图越过,都会瞬间“融化”,失去形态,还原为原始的颜料滴。
这道蓝线,与契约、与死神的力量同源。
它不是在平息暴动,它是在规范暴动,将混乱的痛苦纳入一个有序的、可供观察和利用的框架内。
“不!停下!”索菲亚尖叫着,试图用画刀去搅乱那场厮杀,去抹除那道冰冷的蓝线。
但她的干预如同捅了马蜂窝。
厮杀的微型军队仿佛找到了共同的敌人,它们瞬间停止内斗,所有的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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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是囚犯、士兵、平民还是阴影,都化作色彩斑斓的、充满恶意的粘稠触手,沿着画刀向上攀爬,试图缠绕她的手臂。
无数细微的、充满怨恨与痛苦的意念,如同针尖般刺入她的皮肤:
“背叛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