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记忆移植手术

“不……你们不能……”她的声音虚弱不堪。

“放松,”老妇人抚摸着她的额头,眼神却冰冷如手术刀,“接受这份‘礼物’吧。你会因此变得更……完整。”

一阵强烈的电击感贯穿大脑,伴随着难以言喻的、信息洪流强行灌入的胀痛。

无数陌生的画面、声音、气味、触感,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垮了她意识的堤坝:

——冰冷刺骨的江水淹没口鼻,肺部火烧般疼痛。

——耳边是听不懂的、尖锐的方言哭喊和粗暴的异国语言呵斥。

——眼前是燃烧的民居的黑烟,是漂浮着杂物和尸体的浑浊江面。

——脚底踩到江底淤泥的粘滑,还有……被水泡胀的尸体的柔软触感。

——一种撕心裂肺的、寻找“妈妈”的绝望渴望。

这是那个南京少女的记忆!

是她在1937年冬天,生命最后时刻的所有感官体验,被强行塞进了索菲亚的大脑。

手术,如果这能称之为手术的话,不知持续了多久。

当索菲亚再次恢复清醒的意识时,她依旧被绑在纯白色的房间里,但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同了。

她的脑子里充斥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流,如同两条浑浊的河水在她意识中交汇、冲撞。

她记得柏林墙倒塌时的欢呼,也记得南京城墙被炮火轰开时的巨响;

她记得父亲工作室里松节油的气味,也记得江水中血腥与淤泥的混合气息;

她能流利地思考德语,也能本能地冒出几句破碎的、带着江南口音的中文。

她感到剧烈的恶心和眩晕,身份认知开始模糊。

她是索菲亚·罗森塔尔,还是那个没有名字的南京少女?

就在这时,她的左手,那只在镜中曾布满绞刑痕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。

束缚带被绷紧,手指扭曲地抽动着,仿佛有自己的意志。

老妇人和一名技术人员注意到异常,警惕地靠近。

只见索菲亚的左手食指指甲,不知何时变得青紫,然后猛地崩裂,渗出的不是鲜红的血,而是暗红色的、近乎黑色的粘稠血液。

那血珠凝聚在指尖,然后,这只不受控制的手,以一种僵硬却坚定的姿态,开始在洁白的床单上书写。

不是德文,不是英文,而是方方正正的中文!

鲜血在床单上蜿蜒,构成一个个索菲亚的大脑无法理解其含义、但她的左手却无比熟练地写出的字符。

每一笔都带着深刻的痛苦与刻骨的仇恨,仿佛不是她在写,而是那个被植入她体内的南京少女的亡魂,在借用她的身体,留下最后的控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