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一瞬,她很快就敛去所有情绪,下巴微微扬起,“少在这卖惨,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。”
她抬脚就往前走,“磨磨蹭蹭的,再慢些,那些人追来了,我可不会再救你。”
阿颂看着她倨傲的背影,眼底的水雾慢慢褪去。
他就知道,这女人看着冷硬,其实还是很容易心软的。
刚才那一闪而过的不忍,足够他拿捏好一阵子了。
他慢悠悠地跟上去,声音又恢复了刚才的调子,“姐姐不会丢下我的,对吧?”
赵羽卿的脚步顿了顿,“闭嘴,再说话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。”
尾音带着明显的绷紧,像是被说中心事的恼羞成怒。
她甚至没敢回头。
阿颂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轻得像风拂过草叶,却精准地钻进赵羽卿的耳朵里。
他没再说话,只是加快脚步跟上,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这女人的软肋,他算是摸到一点了。
没跟多久,他又忍不住开口,“姐姐,我们要去哪?”
赵羽卿也没回,“找个干净的水源。”
阿颂哦了一声,目光却在四周的草木间转了一圈。
他对这片林子熟得很,往西走三百米就有一处山泉,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子。
他故意不吭声,只慢吞吞地跟着,等着她主动问。
只要她开了口,就又多了一分拿捏她的机会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半刻钟,林间的草木渐渐稀疏,隐约能听见潺潺的水声。
赵羽卿的脚步明显快了些,伤口的灼痛感越来越烈,她急需清水冲洗,再重新敷上草药。
阿颂跟在后面,看着她略显踉跄的背影。
真是的,问他一句怎么了。
明明问一句,他就能带着她抄近路,少走这半个时辰的冤枉路。
他撇了撇嘴,心里腹诽着,又故意踩断一根枯枝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见赵羽卿没回头,他又低低嘟囔了一句,“早知道……就该记记路的。”
这话轻飘飘的,像是说给自己听,实则是故意说给前头的人听。
他就是要勾着她来问,勾着她露出更多的破绽。
赵羽卿都懒得理他。
直到那汪山泉撞进视野里,她才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