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管“当啷”一声砸在泥地上,透明药液溅开一小片湿痕。
军医腿肚子一软,噗通跪倒在地,头埋得极低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阿颂胸口剧烈起伏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阿颂喉间腥甜翻涌,他猛地俯身,将发着抖的人死死箍进怀里,手掌扣住她后脑按在自己颈窝,声音哑得不成调,“不打了……不打了,没事了。”
怀里的人还在抽噎,温热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衣领,烫得他心口一阵发紧。
阿颂垂眸看着她汗湿的发顶,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动作生涩。
他从来没干过这种事,现在只觉得喉咙里堵得厉害,那些生硬的安慰话到了嘴边,又被咽了回去。
门外的守卫听见动静,脚步顿了顿,却没敢进来。
木屋里只剩下赵羽卿压抑的哭声。
军医跪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,只敢用余光偷偷瞥着那滩洒在地上的药液。
阿颂忽然开口,“起来,去把退热贴敷上,再去熬碗退热的草药,温和点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别再拿针管过来。”
军医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起身,慌手慌脚地收拾好医药箱,头也不敢回地退了出去,出门时还险些被门槛绊倒。
屋里重归寂静,只剩下赵羽卿断断续续的抽噎声。
阿颂抱着她,手掌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动作笨拙又温柔。
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颈窝,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,烫得他心口发颤。
阿颂垂眸,看着她鬓角汗湿的碎发,喉结滚了滚,低声呢喃,像是说给她听,又像是自言自语,“……别怕,我在。”
窗外的雾更浓了,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枪响,很快又归于沉寂。
东南亚的夜,从来都不会太平。
季枫月凌晨从梦中惊醒,额上覆着一层冷汗,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,“卿卿……卿卿……”
夜色深浓,梦里女儿涕泪纵横的模样在眼前挥之不去。
她心口一紧,慌忙摸过床头柜的手机,指尖抖得连号码都按不准,好不容易拨通赵知云的电话,刚接通就哑着嗓子追问,“还没找到吗?赵知云,都这么久了,你到底在干什么!”
“你不是很厉害吗?你不是说在东南亚的地界没有你找不到的人吗?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找到卿卿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尾音带着浓重的哭腔,积攒了数日的焦虑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