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茶入腹,暖意瞬间散开,他放下茶杯时,杯底轻叩茶盘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,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,口中还轻声道了句,“好茶。”
可他话音刚落,赵知云的茶壶已再度凑了过来,又是满满一杯续上,依旧是沉默着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宋玉只得再度端杯饮尽,这般往复,不过寥寥几句寒暄,赵知云倒茶的动作就没停过,一壶茶见了底,又换了新茶续上。
宋玉一杯接一杯地喝,滚烫的茶汤从醇厚喝到寡淡,喉间尽是清涩,腹中早已胀得发沉。
额角因热意已经沁出细密的薄汗,却依旧每杯都稳稳接下,仰头饮尽,杯底轻叩茶盘,礼数周全。
话没说几句,茶已经喝了十几杯,赵知云执壶的手才稍顿,抬眼淡淡瞥向他。
那目光沉得像潭深水,不怒自威,似是审视又似是掂量,带着长辈特有的威压,扫过他紧绷却依旧挺拔的脊背,掠过他淡然无波的眉眼,每每一个字,却比千言万语都有分量。
宋玉迎上那道目光,非但没避,反倒微微颔首,唇角噙着浅淡笑意,神色坦荡。
既接得住这满杯的敲打,便扛得起往后的分量。
赵知云眼底的沉凝淡了些许,执壶的手缓缓收回,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紫砂壶身,指节微松,那股子压人的气场悄然敛了大半。
半晌,他才端起自个儿的茶杯,不咸不淡地撂下一句,“年轻人,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话落,终是没再往宋玉杯里续茶,只稳稳给自己添了满杯,茶盖轻刮杯沿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宋玉唇角笑意深了几分,适时欠身颔首,“多谢赵叔教诲。” 语气谦和,脊背依旧挺直。
一旁赵羽生悄悄松了口气,江家兄妹俩更是飞快对视一眼,眼底藏着憋不住的笑意。
赵羽卿垂眸抿了口茶,唇角不自觉弯了弯。
洛羡予一直在观察妹妹,见她笑了,她这才喝了一口面前的果汁。
老爷子抬眼扫过孙女,端着茶盏浅啜一口。
蓦然。
老爷子跟洛羡予的目光对视上,停留几秒又错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