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左手，指了指赤阳还魂草的一片叶子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。

“一……片……嚼碎……咽下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指示道，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。

程晓阳立刻明白了！他小心翼翼地掰下最小的一片赤红色叶片，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，直接放进自己嘴里，用力嚼碎。那叶片入口带着一股奇异的温热和清香，化作一股暖流。

然后，他俯下身，凑近陆临，用手轻轻捏开他的下颌，将自己嚼碎的草药，小心翼翼地渡入他的口中。

这个动作极其亲密，程晓阳的脸瞬间红透了，心跳如擂鼓。

但他此刻顾不上害羞，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陆临身上，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。

陆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将药液咽了下去。

几乎是立竿见影的，一股温和却强大的暖流自他腹中升起，迅速流向四肢百骸！他苍白如纸的脸上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！原本微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了一些！

赤阳还魂草，果然名不虚传！

陆临闭上眼，引导着这股强大的药力，开始修复体内受损的经脉和内腑。

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，但至少稳住了伤势，遏制了恶化，让他有了喘息和自行疗伤的机会。

看到陆临的脸色好转，呼吸也变得平稳，程晓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，巨大的疲惫和放松感袭来，他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地上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
这一次，是喜极而泣。

“学长……你吓死我了……呜呜……太好了……你没事了……”

陆临缓缓睁开眼，看着身边这个哭得毫无形象、脸上又是泥土又是泪痕，却因为他好转而笑得像个傻子的程晓阳，心底某个坚硬的地方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柔软得一塌糊涂。

这个笨蛋……为了他，竟然真的敢独闯岐山古墓，还在镇墓兽爪下捡回一条命……

他伸出左手，有些生硬地、轻轻拍了拍程晓阳脏兮兮的头发。

“嗯……没事了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，“谢谢。”

程晓阳愣住了，抬起泪眼朦胧的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临。学长……跟他说谢谢？

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，陆临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，但随即又因为牵动伤势而蹙起了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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