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沈张两家已是骑虎难下,要么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,要么就等着被这场变革的浪潮吞噬。
而以这两家掌舵人的精明,必然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。
屋内内的气氛却已然不同。
一道限田令,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,即将在朝堂与世家之间掀起滔天巨浪,而杨小宁,便是那执棋之人,正从容不迫地布下每一步棋子,朝着他心中的目标稳步前行。
杨小宁话音刚落,殿内气氛便又沉了几分。
他却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不急不缓地看向沈济安与张君达,一字一句道:
“等这份圣旨正式下达,本世子要的,是你们沈家和张家第一时间站出来鼎力支持,更要第一时间按圣旨要求,妥善办理各项事宜,不得有半分拖延。”
沈济安脸上的犹豫之色愈发浓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扶手,沉吟了半晌,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开口:“世子,你也知晓,我并非沈家家主,这般关乎家族命脉的大事,怕是我说了不算啊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杨小宁眼中的笑意便瞬间敛去,目光一冷,语气也添了几分压迫感:
“沈伯父,你在京都沉浮这些年,应当知晓侄子我的脾气。今日之事,还请伯父莫要让侄子难做才好。
再者,你心里也清楚,如今的沈尚书,其实并不十分在意你们沈家老宅那一帮人的死活。
你不妨设身处地想一想,若此时你弟弟沈尚书在此,他会如何抉择?
还是那句话,沈家,早已没有任何退路可言。”
是啊,自当初沈家下定决心,派遣沈济舟追随李彻起兵造反、直至辅佐其建立大景王朝那日起,沈家便已是与国同休,再也没有了回头之路。
此处所说的沈家,特指沈济舟祖父以下的这一脉,共分四房,正是沈家名正言顺的主脉。
至于沈家旁支,早在李彻建国、沈济舟封爵国公之时,便已顺势分家,独立门户而去。
能在乱世之中存续数百年的家族,向来深谙“鸡蛋不可放在一个篮子里”的道理。